温热的干爽,指甲缝里很快嵌进细灰。沈卫国没走,也蹲在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两手插入麦堆,往外扒拉。他手指修长,动作却生疏,第一次翻,麦粒从指缝簌簌漏回去大半。
“手要这样。”林清秋没抬头,只把右手摊开,五指微张,像把小耙子,“从底下往上托,别抠,麦壳脆,一抠就碎。”
沈卫国照着做了。第二次,麦粒稳稳翻上来,没漏。
王婶蹲在不远处,一边分糖一边偷瞄,见状抿嘴一笑,低头假装整理陶罐盖子。
翻到第三趟,日头移到头顶,晒得人脑门发烫。林清秋解下头巾擦汗,露出额角几缕湿发。沈卫国递来一个搪瓷缸:“水。”
缸子是军绿色,印着“赠给最可爱的人”,杯沿有处磕痕,漆皮掉了,露出底下银白的铁皮。
林清秋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水微凉,带着点铁锈味,可解渴。
“您常来村里?”她把缸子还回去。
“汛期驻防,例行巡查。”他拧紧盖子,放回口袋,“昨儿夜里,你家屋顶漏雨了。”
林清秋手一顿:“没漏,我爹今早补好了。”
“补之前,漏了三处。”沈卫国说,“我路过时,听见瓦片响。”
她抬眼看他:“您听见了?”
“嗯。”他点头,“你爹踩梯子,第二步没踩稳,扶了下梁木,木头‘嘎吱’了一声。”
林清秋没说话,只把头巾重新系好,系得比刚才紧了些。
王婶这时起身拍裤子:“我得回去了,灶上还炖着萝卜汤。清秋,汤好了我给你送一碗来。”
“别麻烦您。”林清秋说。
“不麻烦!”王婶摆手,“你俩在这儿晒着,我回去烧火,等汤滚了,我端来,连碗带勺,热乎乎的。”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沈参谋长,您那缸子,回头我帮您补补漆,磕了地方,容易生锈。”
沈卫国点头:“劳烦王婶。”
王婶摆摆手,哼着小调走了。
场上只剩林清秋和沈卫国。蝉声突然响起来,密密匝匝,把人裹在热气里。
林清秋继续翻麦,沈卫国也跟着翻。没人说话,只有麦粒摩擦的“沙沙”声,席子被风吹得轻轻颤动,还有远处谁家小孩追鸡的吆喝。
翻到东边第三堆,林清秋直起腰,伸手去解布兜口——她想掏红糖,给沈卫国也包一包,权当谢他搭手。手刚碰到布兜,沈卫国忽然开口:“你每天凌晨四点醒。”
她动作一顿。
“不是习惯。”他接着说,“是必须醒。”
林清秋没回头,只慢慢把手抽出来,攥着布兜口,指节发白。
“我查过气象站记录。”沈卫国声音很平,“十月十四号暴雨前七十二小时,气压变化异常,但不足以预测精确到小时。你提前知道。”
林清秋转过身。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看清他脸上没表情,可眼神盯着她,像在等一个答案。
“您查这个干啥?”她问。
“怕你出事。”他说,“怕你被人盯上。”
林清秋怔住。
“李翠花昨天去供销社,问售货员,谁最近买红糖最多。”沈卫国说,“周麻子前天夜里,在你家柴房外蹲了半个钟头。”
林清秋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沈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递过来:“这是今早气象站刚传来的,未来三天天气预报。我抄了一份。”
她没接。
他把纸放在旁边石墩上,纸角被风吹得微微掀动。
“我不问你从哪儿知道的。”他说,“我只帮你守住。”
林清秋看着那张纸,白纸黑字,墨迹未
-->>(第3/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