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下午继续。晚上还要上文化课,学认字,学军规。
几天下来,有人受不了了。一个什长私下抱怨:“当兵吃粮,天经地义。现在倒好,粮没多吃,活干得比牛多,还要读书认字,这不是折磨人吗?”
这话传到赵匡胤耳朵里。他没发火,而是把那个什长叫来。
“听说你觉得训练太苦?”
什长吓得跪下了:“将军,小的不敢……”
“起来说话。”赵匡胤扶起他,“你觉得苦,正常。但你要明白:为什么让你吃苦。”
他指着校场上的士兵:“你看他们,大多数是农家子弟,当兵是为了混口饭吃。但光混饭吃不行,要有本事。有了本事,才能打胜仗,才能活下来,才能立功受赏,才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什长低头不语。
“我问问你,”赵匡胤说,“如果你现在退伍回家,除了种地,还会什么?”
“不会……”
“但如果你在新军待三年,学会了识字,学会了算术,学会了带兵,学会了打仗。三年后,就算退伍,也可以当个里正,当个衙役,甚至当个小官。你的孩子可以进军属学堂读书,将来可能考科举当官。这值不值得吃点苦?”
什长眼睛亮了:“值得!”
“那就好好练!”赵匡胤拍拍他肩膀,“不仅自己练,还要带着你的兵一起练。练好了,我给你请功;练不好,我撤你的职。”
“是!”什长敬礼,跑步回去了。
这件事传开,再没人抱怨训练苦了。因为他们明白了:训练不仅是吃苦,是投资,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十二月二十,赵匡胤推出了一个新举措:军事技能比武。设十个项目:长跑、攀爬、格斗、射箭、投矛、骑术、泅渡、侦察、架桥、筑垒。每个项目前三名有重奖:第一名赏钱十贯,第二名五贯,第三名三贯。
“另外,”赵匡胤宣布,“总成绩前十名,直接晋升一级;前五十名,记功一次,优先分配军属新村住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将士们像打了鸡血,拼命训练,拼命比武。
校场上热火朝天:这边比射箭,百步外的靶子被射得千疮百孔;那边比格斗,两个壮汉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远处比泅渡,大冬天的跳进冰河,看谁游得快……
赵匡胤看着,心中欣慰。这支军队,正在从单纯的战斗队,向全能型军队转变。
但光有武力还不够。十二月二十五,他请来了几个特殊教官:一个是老农,教如何辨识野菜、寻找水源;一个是郎中,教战场急救、防治疫病;还有一个是工匠,教简单工具制作、营寨修建。
“将军,”一个军官不解,“学这些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赵匡胤说,“将来出征,粮道被断怎么办?要学会野外生存。战友受伤怎么办?要懂得急救。营地要加固怎么办?要会点木工瓦工。一支军队,不仅要能打,还要能活,能适应各种环境。”
军官们服了。将军考虑得真周到。
训练间隙,赵匡胤还组织“故事会”:让老兵讲战斗经历,分析胜败原因;让文吏讲历史战例,总结经验教训;甚至让士兵自己讨论:如果我是将军,这仗怎么打?
“这叫‘军事民主’。”赵匡胤解释,“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家多动脑筋,多提建议,才能进步。”
士兵们很喜欢这种形式。他们觉得自己被尊重,被重视,积极性更高了。
十二月底,小皇子来信,询问新军建设情况,还附上了他在陈桥驿的见闻和思考。
赵匡胤仔细读了,心中感慨。那个九岁的孩子,已经在思考民生疾苦,思考治国之道了。而且思考得很深,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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