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了江南,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
“江南要他们,是要学草原的技术。”其其格眼中闪着光,“但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人从小在草原长大,吃羊肉,喝奶酒,说草原话。就算去了江南,骨子里还是草原人。等将来……说不定能用上。”
巴特尔恍然:“首领是说,他们是咱们埋在江南的种子?”
“是不是种子,要看将来。”其其格说,“眼下,咱们有更重要的事。”
她带巴特尔去看新建的“毛纺工坊二期”。工坊占地五十亩,有纺纱、织布、染色、成衣四个车间,工人一千,全是草原妇女。
“上个月,工坊出了三千匹毛呢,五百件毛衣,全部卖到中原,赚了十万贯。”其其格说,“但这还不够。草原要真正站起来,不能光靠卖原料、卖粗加工品。要卖精品,卖品牌。”
“品牌?”
“就是招牌。”其其格解释,“比如江南的丝绸,一说是‘江南织造’,就值钱;太原的火器,一说是‘太原造’,就抢手。草原的毛呢,也要有个响当当的名字。”
“叫什么好?”
“雪原绒。”其其格早就想好了,“咱们的羊吃的是雪原草,喝的是雪原水,毛质特别好。就叫雪原绒,专供达官贵人,价格翻三倍。”
巴特尔眼睛一亮:“好主意!可怎么让人知道……”
“参展。”其其格说,“朝廷不是要在开封办‘天下商品博览会’吗?咱们草原也去,带最好的雪原绒去。不光要去,还要拿奖,要让人知道,草原不只有战马,还有好货。”
“那要不要带火炮去?”
“不带。”其其格摇头,“火器是保命的,不能露。但可以带点别的——奶制品,肉干,药材,手工艺品。要让中原人看到,草原是个宝库,不光有武力,还有物产。”
巴特尔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其其格叫住他,“博览会的事你负责,但我还有另一件事要办。”
“什么事?”
“联姻。”其其格缓缓道,“我打算把妹妹其木格的女儿——我外甥女,嫁给太原李从敏的弟弟。”
巴特尔大吃一惊:“首领,这……李从敏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其其格很笃定,“太原需要草原的战马,草原需要太原的技术。光靠买卖不牢靠,联姻才牢靠。而且,我外甥女今年十六,聪明伶俐,配得上他李家。”
“可万一……”
“没有万一。”其其格说,“这事我亲自去谈。你准备好博览会的货,下个月,咱们一起去开封。”
太原,深山试验场又一声巨响。
这次炸的不是土堡,是一艘船——木制的靶船,停在三百步外的水塘里。一炮下去,船身被炸开一个大洞,缓缓下沉。
“水战炮,成了。”李从敏放下千里镜,终于露出笑容。
墨守拙擦着汗:“将军,这炮能打三百步,够用了。但装在船上,后坐力太大,船身受不了。刚才这一炮,咱们的试验船也裂了条缝。”
“加固船身。”李从敏说,“用铁箍,用铆钉,用最好的木料。钱不是问题。”
“可这样造价就……”
“造价高,卖价更高。”李从敏眼中闪着商人的光,“江南不是在大造战船吗?他们肯定需要这种炮。一门炮,卖他们三千贯,他们会抢着要。”
王先生担忧:“将军,卖炮给江南,万一他们用来打咱们……”
“短期不会。”李从敏说,“江南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朝廷,不是太原。而且,咱们卖的是‘船用轻型炮’,打打商船可以,打不了坚城。真要对阵,咱们有更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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