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听见李铁匠在教太原人打千层钢——那可是咱们江南的绝活!”
孙先生慢悠悠喝了口茶:“急什么?主公派我们来,不就是看着这些人吗?”
“可看着有什么用?手艺都教出去了!”
“教出去,才能学回来。”孙先生眼中闪着精光,“你们只看到江南教了千层钢,没看到太原教了冷锻法?没看到魏州教了淬火油?这些手艺,江南以前会吗?”
两人一愣。
“百工院是个宝库。”孙先生压低声音,“朝廷想融合天下手艺,咱们就顺着朝廷的意思——大力支持融合,鼓励江南工匠多学多教。等他们把天下手艺都学会了,带回江南……你们说,江南的技术,会强到什么地步?”
周先生恍然大悟:“孙兄高明!这是借朝廷的鸡,生江南的蛋!”
“不止。”孙先生笑了,“咱们三个管着钱、账、考核,可以做很多事。比如……给学成归来的江南工匠发双倍赏金;给带回新技术的人破格提拔;给那些死心塌地为百工院效力的人……穿穿小鞋。”
吴先生皱眉:“穿小鞋会不会太明显?”
“不明显怎么叫小鞋?”孙先生淡淡道,“比如考核时挑点毛病,发俸时晚两天,分工时给点脏活累活——不用多,三五次下来,聪明人就明白该向着谁了。”
三人相视而笑。
但他们不知道,隔墙有耳。
小院墙外,一个扫地的杂役,默默记下了这些话。
当晚,四方馆。
韩熙载向冯道汇报:“江南那三个副院正,果然在搞小动作。这是今天他们谈话的内容。”
冯道看完记录,笑了:“聪明,但不够聪明。”
“太傅,要不要敲打敲打?”
“不用。”冯道摇头,“让他们搞。搞小动作,正好给朝廷机会——等时机成熟,抓个典型,当众处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明白:在百工院,只能有一个心思——为朝廷效力。”
“那现在……”
“现在,顺他们的意。”冯道说,“江南工匠想学手艺,就让他们学;想教手艺,就让他们教。等他们学会天下手艺,以为能带回江南时,朝廷自然会让他们明白……学了手艺,也得有地方用。”
小皇子不解:“太傅的意思是?”
“殿下,您想想。”冯道耐心解释,“一个江南工匠,在百工院学会了太原的冷锻法、魏州的淬火油、草原的皮毛处理。他回到江南,江南有太原的铁矿吗?有魏州的淬火油原料吗?有草原的皮毛吗?没有。他的手艺,只有在百工院,或者……在朝廷控制的工坊里,才能施展。”
韩熙载懂了:“所以,他们要么留在百工院,要么去朝廷的其他工坊——反正回江南是没用的!”
“对。”冯道点头,“技术离开了配套的原料、工具、环境,就是空中楼阁。朝廷控制着天下最好的铁矿、最好的煤矿、最好的原料产地。工匠们想施展手艺,只能跟着朝廷走。”
小皇子彻底服了:“所以太傅不怕技术扩散,因为扩散了,他们也用不好。真正能用好的地方,只有朝廷这里。”
“正是。”冯道欣慰道,“殿下越来越明白了。”
八月初十,百工院举行第一次“技术比武大会”。
十个工坊各出三人,比手艺、比创意、比协作。奖品丰厚:第一名赏百贯,加俸五贯;第二名赏五十贯,加俸三贯;第三名赏二十贯,加俸一贯。
比武那天,百工院热闹得像过年。
冶铁工坊比打刀——江南的千层钢刀,太原的冷锻刀,魏州的淬火刀,三把刀并排放在一起,由十个老匠人盲评。
“这把硬!”
“这把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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