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给首领写信!”
巴特尔欢天喜地走了。
小皇子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太傅,草原好像……真把朝廷当自己人了。”
“因为草原最实在。”冯道说,“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对谁好。朝廷给了草原做生意的机会,给了地位,给了尊重,草原自然归心。”
“那江南、太原、魏州呢?”
“他们更复杂。”冯道望向窗外,“江南有野心,太原有技术,魏州有兵力。他们归顺朝廷,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利益。但只要利益在,他们就会守规矩。等守规矩成了习惯……忠心不忠心,也就不重要了。”
秋风渐起,吹落了院里的梧桐叶。
冯道看着落叶,忽然说:“殿下,老臣给您讲个故事。”
“太傅请讲。”
“从前有个老园丁,院子里种了四棵树。”冯道缓缓道,“一棵桃树,总想长得最高,抢阳光;一棵梨树,觉得自己果实最甜,很骄傲;一棵枣树,浑身是刺,不好接近;还有一棵……是榆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长得壮实。”
小皇子静静听着。
“老园丁怎么管呢?他不砍树,不拔树,就是定期修剪。”冯道说,“桃树长得太高,就剪掉顶梢;梨树果实太多,就疏掉一些;枣树刺太密,就剪掉些刺;榆树……就让它长。”
“后来呢?”
“后来,四棵树都长得很好。”冯道笑了,“桃树不再疯长,果实更甜;梨树不再骄傲,果实更大;枣树不再扎人,也能靠近了;榆树呢,成了院子里最遮阴的树。它们互相竞争,也互相依存——桃树的花粉给梨树授粉,梨树的落叶给榆树施肥,榆树的阴凉给枣树遮阳。”
小皇子若有所思:“所以朝廷就是那个老园丁,江南是桃树,太原是梨树,魏州是枣树,草原是榆树?”
“对。”冯道点头,“朝廷不用消灭谁,就是修剪、引导,让它们各自发挥长处,又互相需要。时间久了,它们就会发现:离了这个院子,自己反而活不好了。”
窗外,又一片梧桐叶落下。
“秋风起了,”冯道轻声说,“该修剪的树,也得修剪了。”
九月二十,专利司贴出新告示:“奉朝廷令,自十月一日起,对五都专营店进行‘秋季稽查’。稽查内容:账目真实性、专利费缴纳情况、违禁交易等。稽查期间,各店须全力配合。”
告示一出,全城议论纷纷。
“又要稽查?不是刚查过吗?”
“这次好像是动真格的……”
“江南刚被罚,太原刚补缴,魏州刚表忠心,草原刚报喜……朝廷这是要一网打尽?”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醒木:“……那朝廷一道令,五都齐震动!正是:秋风起处扫落叶,朝廷令下肃商纲!”
江南驻地,崔先生看着告示,长叹一声。
“主公啊主公,”他喃喃道,“朝廷这是……不让江南喘气啊。”
但他没得选。江南的专营店还在开封,工匠还在百工院,生意还要做。朝廷要查,就只能配合。
太原的王先生反应更快——立刻召集所有伙计,进行“自查培训”,确保账目“干净”。
魏州的石敬瑭最轻松——他刚主动报备过,心里有底。
草原的巴特尔……根本没当回事。草原账目最简单,一清二楚,怕什么查?
九月二十五,稽查开始。
专利司派了五队人马,每队十人,分赴洛阳、扬州、幽州、成都、汴州。带队的是郑铁嘴等“十贤”——这些老讼师、老账房,查账的本事一流。
洛阳江南专营店,郑铁嘴翻着账本,手指在算盘上飞。
“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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