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虞绯夜,虞绯夜斜躺在床上,安静地听完,紫色的眸子看着眼前这个小和尚,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看着他因为跑得太快而微微喘气的样子,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你急匆匆跑过来,就为这个?」
她问。
「对啊!」
陈江重重点头,「周施主真的做到了!他真的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但他说这只是个开始————」
虞绯夜盯着他看了两秒,而後又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别人当官做好事,你高兴个什麽劲儿?」
「唔————因为————因为周施主是好人啊————」
陈江被捏着脸,含糊不清地说,「好人做好事,我当然高兴————他还给我寄了茶叶呢————」
「好人麽?」
虞绯夜松开手,似有深意地说道,「他现在官还小,能做好人。之後官大了,再做好人,可就难了。」
「————这是什麽意思?」
小陈江不解。
「做好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虞绯夜说,「在这样的世道下,好人很难有什麽好下场。」
「不明白。」
小陈江摇摇头,「佛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佛陀总不会骗我。」
虞绯夜眼神怜悯地看着他。
还在这佛陀佛陀。
佛陀都死光了。
这世上已经没有佛陀了。
「————施主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没什麽。看你好像又比之前高了点。」
「是呢是呢。」
说起这个,小陈江又高兴起来,「我很快就要赶上施主了。」
「嗯嗯嗯。」
虞绯夜随口敷衍着,打了个哈欠,「没什麽事就走吧,我要睡一会儿了。」
「哦,好的。」
陈江听话地应了一声。
虞绯夜总是时不时就要睡一下,每次睡的时间也都不长,他都习惯了。
时间不急不缓地前进着。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陈江十三岁那年,又收到了一封从江南寄来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依旧工整有力,只是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
信里说,那个小县城水患得到治理後,连年丰收,百姓的日子总算好过些了。
陈江读完信,照例跑去石塔,絮絮叨叨地说给虞绯夜听。
虞绯夜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躺在石床上,听他说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这已经是她多年来的习惯动作了。
「又长高了。」
她评价说,「你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不合身了。」
这小和尚这两年长得飞快,已经从当初那个只到她腰间的小豆丁,变成了一个半大的少年郎。
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一些,五官渐渐长开,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日後俊秀的模样。
「晤,其实我的禅房里还有一身僧袍,还有一件袈裟。净心师兄说那都是我的衣服。」
陈江挠挠头,「但我穿着有点太大了,就没换。」
「那身衣服啊————」
虞绯夜回忆了一下,「质量倒是不错,这麽多年都没坏。」
「施主你在说什麽?」
「没什麽。」
陈江也不在意,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我要给周施主回信才行————写什麽好呢————」
陈江十六岁那年,第三封信送到。
这封信比之前厚了许多。周济民在信里说,他因政绩卓着,被擢升为州府通判,不日即将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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