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光。
这一年,陈江二十八岁。
春末。
寺里种的花儿开得正盛,一串串白花垂在枝头,风一吹,落了满地。
陈江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扫着,几只懒猫就趴在廊下晒太阳,偶尔擡眼瞅他一下,又懒洋洋地阖上眼。
这些年,寺里的香客少了许多。
边关战事一波接着一波,不少国家见大林王朝如今孱弱,常来边关打秋风。
朝廷加征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百姓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还有闲钱来上香。
陈江扫完院子,正要去石塔,却听见寺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擡起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在寺门前下马。
男人面容清瘦,身着老旧的布衣常服,眉眼间带着久居官场特有的沉稳。
他从马上下来,站在寺门口,擡头望着那块写着「青灯寺」的匾额,看了好一会儿。
陈江握着扫帚,望着他,神色疑惑。
不知道为什麽,这个男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时,中年男人也望向他,两人对视。
「————可是净尘小师父?」
没等陈江开口,他忽然问道。
陈江愣了一下。
他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还会叫他小师父的,好像就只有————
「周————周施主?」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中年男人闻言,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十九年了。」
他迈步走进寺门,走到陈江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小师父已经长这麽大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周施主也————」
陈江看着他,心情也有些激动,一时不知该说什麽。
眼前这张脸,虽然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眼角添了皱纹,鬓角生了白发,但眉眼间的轮廓,还是能看出当年的影子。
只是当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带着些少年意气,说要「为万世开太平」的年轻书生,如今已是面容沧桑的中年人了。
而且看上去远比一般的中年人更加瘦弱些。
不过,唯一和少年时相似的,是那双眼睛一虽然多了许多岁月的沉淀,但依旧清澈。
「我也老了,是吧?」
周济民笑着接话,摸了摸自己的鬓角,「白头发都有许多了。
17
「哪里话。施主正当年呢。」
时隔将近二十年,与老友重逢,陈江心情颇为不错,放下扫帚,引着周济民走入寺中0
两人在庭院里的石桌前坐下。阳光透过老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周济民环顾四周,轻声道:「还是老样子。和我当年第一次来时一样。」
「施主不是在江南做知府吗?怎麽突然回来了,招呼也不打一声?」
陈江给他倒了杯水,好奇地问道。
周济民接过那杯水,捧在手里,却没有喝。
他望着杯中澄澈的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当朝宰相,要变法。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选中了我,将我调到了京城。」
顿了顿,他又笑着摇摇头,「本想着给小师父写信告知一声的,但因路线刚好经过锦州城,便想着免去写信的麻烦,直接过来看看。」
「这样————」
陈江恍然。
「变法,是变得什麽法?」
他又好奇问。
「均田、减赋、整饬吏治————」
周济民笑笑,「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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