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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江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冰排撞击声稀稀落落,比前几日少了许多。
春汛将至,黑龙江即将全面解冻,浑浊的江水裹挟着碎冰和枯枝,浩浩荡荡往东奔涌。
刘文秀一夜未眠。
他站在第一道土垒后,举着望远镜望向北岸。
雾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哥萨克骑兵的马蹄声隔着江面传来,闷沉沉的,像远处在打雷。
土垒里的火铳手们抱着枪蹲在射击垛后,有人哈着白气搓手,有人把纸壳定装弹从怀里掏出来,一颗一颗码在垛口石头上。
“都醒醒神。”
把总赵老根挨个拍打那些还在打盹的新兵:“罗刹鬼的探子比你们勤快多了,人家已经在对面测咱炮位了。”
将士们揉着眼睛爬起来,顺着射击垛往外看,只看见灰蒙蒙的雾气和江面上漂浮的冰块。
什么都看不见。
但马蹄声是真的,隔着江面都能听见那沉闷的节奏。
卯时初刻。
北岸密林中忽然升起三颗红色信号弹。
信号弹拖着尾焰窜上半空,在晨雾中炸开三团红光,照得北岸那片密林的树冠忽明忽暗。
刘文秀放下望远镜,对身后传令兵说:“告诉各垒,他们这次真来了。”
传令兵应声跑下土垒。
第一批沙俄渡江部队从雾中冲出。
数百名哥萨克骑兵驱赶着两排木筏冲入江中。
江防阵地上,明军炮手转动炮架,炮口对准渡口方向。
佛朗机炮的子铳已经塞进炮尾,炮手们握着击发绳蹲在炮架后,眼睛盯着江面上那些越来越近的木筏。
“将军,打不打?”
第一炮群的管队扭头看向土垒方向。
刘文秀没有下令。
他要等沙俄的第一波主力全部进入江心,再打。
望远镜里,北岸密林中又冲出数十张木筏,满载火枪兵,紧随哥萨克骑兵之后。
江面上木筏密密麻麻,双头鹰旗在晨风中展开。
筏上的沙俄火枪兵开始往枪管里捅火药,有人手冻得发抖,火药洒了一身。
哥萨克骑兵的马匹被冰冷的江水激得长嘶不止,骑手们死死勒着缰绳。
卯时二刻。
第一批木筏已经划到江心位置,筏上沙俄兵的脸都能用肉眼看见了。
刘文秀的手终于挥下。
“开炮。”
第一炮群的数十门佛朗机炮率先喷出火光,霰弹像铁扫帚般扫过江面。
冲在最前面的两排木筏当场被打成筛子,松木碎片和人体残肢被冲击波抛上半空,又噼里啪啦砸回江里。
木筏上的火枪兵们来不及跳水,便被霰弹打穿了身体,那些战马更是被炮声惊得连带一旁的哥萨克骑兵扎进了冰冷的江面。
血水在浑浊的江面上洇开一团团暗红,很快便被水流冲散。
第二炮群紧随其后。
开花弹在江面上炸开,爆炸的水柱冲起两丈多高,将旁边的木筏直接掀翻。
筏上的沙俄兵落水后拼命往其他木筏上游,但春汛的江水冰冷刺骨,有人游到一半便僵硬地沉入水中,只剩几只手指在水面上挣扎了几下,便被浪头吞没。
冰排被炮弹击中,碎裂声混着惨叫在北风中传回来。
有块半人高的冰排被开花弹正正命中,炸成无数碎片,碎冰砸在旁边的木筏上,将几个刚举起枪的沙俄兵砸得头破血流。
但沙俄并未停止渡江,后续木筏继续从北岸涌入江中。
北岸密林中又升起几发信号弹。
一名沙俄军官站在北岸高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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