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举着单筒望远镜,用俄语朝身后的传令兵喊着什么。
传令兵转身就往密林里跑,片刻后,对岸高地上忽然多出了几十门已经架好的欧式野战炮。
炮口对准南岸明军炮位方向。
“对面那些炮在测距!”
第二炮群管队从炮架后探出半个身子,指着对岸高地上腾起的白烟大喝道。
话音刚落,几十发炮弹带着低沉的呼啸声掠过江面。
一发打在土垒前方约百步的碎石滩上,炸开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另一发擦着第一炮群左侧炮位飞过,砸在土垒后方的泥地里,炸断了一根碗口粗的松木。
刘文秀转身,朝传令兵喊道:“传令各炮群,炮口右偏三度,目标对岸高的那些炮位。开花弹三轮急射,别省着。”
传令兵将令旗挥下。
两个炮群的火炮同时调整炮口。
数息后,南岸炮火齐射的声响震得土垒上的浮土簌簌往下掉。
近百枚开花弹划过大江,砸在北岸那片被砍光了树冠的高地上。
沙俄的几门野战炮还没来得及打第二轮,炮架便被开花弹掀翻,炮手倒下一片。
与此同时,南岸大明炮群也遭受轰击。
一时间,双方炮火轰鸣,谁也没后撤半步。
可刘文秀与李定国的川、粤两军,火炮数量不多,而且李定国更是急行军,并未带重型火炮。
不到两刻钟,火炮直接被沙俄压制。
不一会儿,第一张沙俄木筏撞上南岸碎石滩。
筏底擦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筏上的火枪兵们不等木筏停稳便跳入浅水,举着燧发枪往岸上冲。
隐藏在土垒后的明军火铳手同时开火。
铅弹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沙俄兵打翻在浅水里,血水顺着碎石缝淌回江中,被涌上来的浪头一冲便没了痕迹。
紧接着,土垒后的火铳手们齐刷刷站起来,三排轮射。
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硝烟熏得人睁不开眼。
节奏分明,轮转不休。
前排沙俄兵还没冲到土垒前沿便纷纷栽倒,后排沙俄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随着时间的流失,更多的木筏靠岸了。
南岸碎石滩正面宽约三里,刘文秀在此部署了一千五百火铳手和三十门佛朗机炮。
可沙俄第一波渡江的兵力远超预计,光是正面就投入了至少三千人,而且先前的第一波敌人,直接骗出了火力布置。
木筏从江面上密密麻麻涌来,一张接一张撞上碎石滩。
土垒后的明军火铳手虽然轮射未停,但沙俄兵像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往上涌,冲倒一排又涌上来一排。
佛朗机炮的霰弹每隔数十息便扫过江滩一次,碎石和血肉搅在一起,江滩上倒卧的沙俄尸体已有数百具。
登上岸的哥萨克骑兵也开始从两侧浅水区迂回。
数十名哥萨克骑兵从右翼一处被冰排撞塌的土垒缺口冲入明军阵地,马刀在晨雾中闪着寒光。
马匹从缺口一跃而入,马蹄踩在土垒后方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守缺口的把总是个老川军,叫孙有田。
他跟着刘文秀从四川一路打到黑龙江,身上光是刀伤便有七八处。
见哥萨克骑兵突入,他来不及装填弹药,抽出腰刀便带着手下几十个兵迎上去。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