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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早已趴了一排。一个百总扶着船尾,吐得直不起腰,脸色煞白,还扭头吼:“都别往海里看,看船板!”
话音刚落,自己也朝着海面“呕”了一声。
船队继续向南。
过了晌午,日头直晒下来,甲板热得像蒸笼。
船舱里闷得人喘不上气,刘黑子一屁股坐回底舱,背靠在发烫的船板上,张着嘴像条狗。
“刘黑子,广州还好不?”一个同袍有气无力地打趣道。
“好个屁,老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第二天午时,琼州海岸线终于从海面上浮出来。
船一靠岸,刘黑子第一个跳下跳板。
他两只脚刚踩上水寨栈桥,热浪就扑面而来,像有人提着火炉直接往脸上扣。
那热跟广州不同,又湿又重,闷得人胸口发紧。
他咧了咧嘴:“这什么鬼地方,喘气比吃饭还费劲。”
刚往前走了一段红土路,脚底发软。
那路黄里透红,软塌塌的陷鞋。
几个兵的脸色从白转成蜡黄,一个年纪小的走着走着就往旁边歪,被同袍一把扶住。
军医从后头跑上来,让人抬到阴凉处,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解暑凉茶。
黄得功骑在马上,见这模样,回头传令:“各班多备解暑凉茶,正午不准无令暴晒。”
“这里的热,果然名不虚传。”张四说。
刘黑子看前面有人抬着的凉茶桶,先啐了一口:“苦是苦点,总比热晕了强。”
黄得功、高杰、李定国各部领了各自的地界,分头扎营。
锤桩子的叮叮声混着民夫运土筐的喘息,一直响到夜里。
不少北方兵光着膀子干活,后背晒得通红起皮,抹一把汗接着抡锤。
到了琼州第五日,军中才算安顿下来。
各营休整一日后,便开始上操,可晌午一到,人便蔫头耷脑。
演武场上,几个兵端着枪跑不了几圈就得缓步走,被百总骂几句,又强打精神跑起来。
那天午后,训练刚歇,几队兵分散在树荫底下灌凉茶。
有人靠着椰树根,往远处李筠儿的营地一指:“你们瞅瞅,人家那边跟刀子切出来似的。”
“咱们这边就跟殃了的小白菜一样。”
众人顺他指的方向看,李筠儿的人正在烈日下跑操。
队列整整齐齐,脚步声像一个人踩出来的,连摆臂的幅度都一般大小。
“那是,忠贞将军可是杀进马塔兰王宫的主儿。”另一个兵灌了口茶,慢慢道。
“那三个少将军呢?黄将军、高将军、李将军的公子,哪个能比?”
“哼,他们加一块儿,怕都不够李将军的一个指头。”
“别瞎扯,让少将军听了,拔你舌头。”
话虽如此,众人还是笑成一片。
刘黑子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又往那边瞟了一眼:“人家那是真刀真枪里滚出来的,身上有煞气。”
“咱们那三个小爷,瞧瞧就得了。”
笑声还没落,三匹马从东边土路上小跑过去。
高继威在队首,黄云梦、李溥兴并排在后。
他们本是要去马厩看新到的军马,从这片树荫旁经过时,前头几句话听得虽不清,后头“加一块儿都不够一个手指头”却顺着风钻进了耳朵。
高继威猛地勒住缰绳。
黄云梦脸上当时就沉下来了。
他刚要拨转马头过去,李溥兴从旁探出手,一把按住他的马辔。
“现在过去,正好落人口实。”
黄云梦转过头来,腮帮子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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