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种微弱的、如同鱼尾拨动水面的颤动。
「渔道————」
老人直起身来,转过身面对祝歌,声音在地下室的封闭空间中显得比上面更加清晰和沉稳:「不是写在纸上的,纸上的东西都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渔道,在水里。」
他朝那口石缸努了努嘴:「你来。」
水里?
祝歌走到石缸前,低头看向水面。
缸中的水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清澈得能隐约看到缸底铺着的细沙和几颗光滑的卵石。
但当他凝神细看时,隐约觉得那水面之下有什麽东西正在缓缓移动。
不是鱼,不是水草,更像是一种极轻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识的水流波动,如同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水底穿梭游弋。
「你看到什麽了?「老人的声音从他身後传来,带着一种像是老师在考校学生的审慎。
祝歌沉默了几息,然後说:「水里有东西在动,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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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老人的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走到祝歌身旁,从墙上取下一根短柄的木杆,那木杆的末端绑着一缕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丝线的尾端悬垂着一枚极小的铁钩。
「你那个穿蓑衣的朋友也是在这学的。」
老人把木杆放回墙上,转过身来看着祝歌:「当年就是坐在这口缸前面,坐了整整三天三夜,三天之後他站起来对我说,然後他就走了,去了南边。」
「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麽东西?」祝歌问。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该不该说,随後仿佛下定了决心,转身走到地下室角落的一个木箱前。
他蹲下去掀开箱盖,从里面翻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用一块陈旧的青色布料包裹着,布料边缘已经磨损发毛,像是被反覆打开又包上很多次。
老人将那个布包放在石缸的缸沿上,当着祝歌的面缓缓展开。
布包里面是一卷兽皮。
兽皮质地坚韧,表面呈现一种被岁月浸润後特有的暗黄色调,边缘处有几处虫蛀的小孔,但主体部分保存得相当完好。
兽皮上面用某种深褐色的颜料画着一幅图。
那是一幅水脉分布图,线条粗犷而灵动,如同用毛笔蘸着流水在纸面上拖曳而成。
祝歌的目光落在那幅图上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河流图!
图中绘制的河流走向与他在外界看到的水脉分布截然不同。
它不走那些显眼的地表河道,而是沿着地下深处某些隐秘的缝隙蜿蜒前进,绕开了城池和山脉,穿过了那些常人无法抵达的地层深处。
线条在某些位置汇聚成密集的网状,像是水下迷宫一样错综复杂,而在另一些位置则突然分开,各自流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兽皮的右上角用细小的字体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而瘦硬,笔画末端的收势像是一根鱼线被猛地提起时留下的一瞬间的张力:「水脉皆通幽,渔道在其中。」
祝歌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留下这个的时候,说了什麽?做了什麽?」祝歌问。
「他是洞庭罗家的旁支血脉,他父亲母亲花了大价钱将他送到南边去当差,似乎是惊蛰官?还是寒露官?」老人陷入了回忆:「他本应该当寒露官,毕竟洞庭罗家大多都是寒露官,精通水脉,掌控水利。」
「但他说,惊蛰官才是涉及社稷的大事,他要从惊蛰官做起,扫平天下不平事。」
「农道、渔道、林道、牧道本为一体,他说,他既然是渔夫,便应当为农林渔牧发声。」
「他要做惊蛰官,然後庇佑一方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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