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虚影与痕迹,并非同时存在,而是在镜面中如水波般流转、变幻、叠加,最后又都归于他此刻平静站立的身影之中,成为他存在的一部分,成为“邱尚广”这个名字、这个存在所承载的、无法磨灭的“真实”。
镜面如水,不起微澜。只是静静地映照着。
邱尚广也静静地站着,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些流转的过往。没有回避,没有羞愧,没有自傲,只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客观的、坦然的态度,去“看见”,去“接受”。
他看见了曾经的弱小与挣扎,看见了背负的责任与牺牲,看见了选择的道路与付出的代价,也看见了不灭的意志与新生的希望。
这一切,都是“真实”。是他的“真实”。
时间,在这“明镜台”前,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终于,那面一直沉默的、古旧的圆镜,镜面之上,极其轻微地,荡漾开了一圈涟漪。
并非水波,而是某种意念的、法则的涟漪。
一个声音,直接在邱尚广的心湖最深处响起。这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清澈得如同山间最纯净的泉水,宏大得仿佛能包容诸天万界,却又细微得如同耳语。
“汝,邱尚广。”
“昆吾遗脉,薪火传承。”
“身负‘归墟’之痕,心藏‘盗天’之念。”
“历经死劫而重生,熔炼污浊而铸基。”
“汝之道,非常道。汝之火,非凡火。”
声音顿了顿,镜面中,邱尚广心口那枚莲印的倒影,微微、明亮了一丝。
“汝可知,”那声音继续平静地问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邱尚广存在的根基之上,“汝这‘薪火莲华’之道,欲要真正‘绽放’,所需最大之‘薪柴’,为何物?”
邱尚广心神一凛。他思索片刻,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尝试着回答:“是磨难?是劫数?是……那些试图毁灭、污染吾身的负面力量?”
“是,亦不是。”镜中的声音淡然道,“磨难劫数,负面污浊,皆可作‘薪柴’,助汝淬炼己身,明辨道路。然,此非根本。”
“汝这‘薪火’,生于‘断绝’,成于‘熔炉’,其性特异,可容可化,可纳可生。寻常吐纳,天地灵气,于汝而言,如同清水之于饥民,可解一时之渴,难壮根本之力。”
“汝真正所需,能令汝这‘莲华’真正扎根、生长、直至‘花开见性’、照破虚妄的……乃是与汝本源相通、法则相契、却又蕴含着无尽可能与‘营养’的……‘沃土’,或者说,‘道场’。”
邱尚广心中剧震,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悬空碎界?!”
“然也。”镜中声音肯定道,“那片‘归墟’之地,埋葬了汝宗先辈的荣光与牺牲,封印着上古的恐怖与恶意,亦因汝之故,留下了与汝力量同源共鸣的‘奇点’。其地法则破碎,能量死寂,怨念纠缠,混沌潜伏……对寻常修士而言,是绝地,是囚笼。然对汝而言……”
镜面涟漪再起,其中倒映的邱尚广身影,心口莲印光芒又盛一分,与镜面深处隐约浮现的一片破碎、黑暗、却又有一点微弱奇异共鸣的景象(正是“断龙门”残骸与那“奇点”的模糊投影)产生了某种呼应。
“对汝而言,那里,或许是汝这条独特道路上,目前所能找到的、最合适、也可能是唯一的、能供汝深入探索、长期修行、并尝试‘治愈’与‘转化’的……‘试验田’与‘资粮库’。”
邱尚广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却又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明悟。他明白了“明镜尊者”(姑且如此称呼)的意思。他的“薪火”需要特殊的“养料”,而“悬空碎界”那片充满了死寂、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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