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第二年就辞官回乡,不久也死了。”
一条人命连着一条人命。萧慕云感到寒意顺着脊骨爬升。
“还有更蹊跷的。”苏颂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这是在萧忽古旧宅地基里挖出来的——他死后,宅子被官府收回,今年春天翻修时工匠发现的。”
铜钱是普通的“统和元宝”,但背面刻着一个符号:鱼钩。
“又是鱼钩……”萧慕云喃喃。
“不止。”苏颂将铜钱翻过来,“正面也有刻痕。”
萧慕云凑近细看,在“统”字的右下方,有一个极浅的印记,像是某种花押。她取来拓印纸和朱砂,将铜钱按上去——纸上显现出清晰的图案:一只展翅的海东青,脚下抓着一条鱼。
这是北院某些贵族的私印纹样,她见过。但具体是谁的……
“耶律斜轸。”苏颂说,“我查过,辽国用海东青擒鱼纹作私印的,只有三家:太祖一脉的耶律敌烈、太宗一脉的耶律奚底,还有……就是耶律斜轸的父亲,耶律曷鲁。”
耶律曷鲁,太祖阿保机的堂弟,开国功臣,曾任北院大王。他的子孙世袭北院要职,耶律斜轸正是其一。
如果这枚铜钱真是萧忽古所藏,那就意味着:五年前那场“军械被劫”,很可能就是耶律斜轸一系自导自演,为的是囤积兵器。而五年后的今天,这些兵器出现在了刺杀现场。
“动机呢?”萧慕云问,“耶律斜轸已是北院枢密使,位极人臣,为何要冒险?”
苏颂沉默良久,吐出四个字:“南北之争。”
萧慕云明白了。耶律斜轸代表的是契丹守旧贵族,他们视汉官为奴,视汉化政策为背叛祖制。而韩德让掌权二十余年,太后推行汉法,圣宗重用南面官,这已触碰到他们的底线。
太后在,还能压住。但太后若有不测……
“圣宗知道吗?”她问。
“知道一部分。”苏颂说,“韩相三日前已密奏。但圣宗说,无确凿证据,不可动北院重臣。”他苦笑,“其实圣宗也难——北院掌兵,南院掌政,若强行清洗,恐生兵变。”
所以圣宗只能下那道不痛不痒的旨意,停了耶律留宁的职,却不敢动耶律斜轸。这是平衡,也是无奈。
窗外忽然传来钟声——是宫中的丧钟。
萧慕云和苏颂同时起身。钟声一下,两下,三下……整整二十七下。
“是……”苏颂声音发颤。
“大行皇帝之礼。”萧慕云面无人色,“但陛下健在,那只能是……”
太后。
两人冲出崇文馆。宫道上已有内侍奔走相告,个个面色惶然。萧慕云抓住一个:“怎么回事?”
“太后、太后薨了!”小太监哭道,“就在午时,在寝宫安歇时,忽然就……”
萧慕云松开手,茫然地站在宫道上。七月的阳光白得刺眼,她却觉得冷。那个执掌大辽二十八年的女人,那个在端阳宴上谈笑风生、下旨保下乌古乃的女人,就这样走了?
太突然了。突然得……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苏颂拉了拉她的袖子,眼神示意。萧慕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宫墙拐角处,耶律留宁正与几名北院将领低声交谈。他们的脸上没有哀戚,只有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神情。
其中一人,萧慕云认得——东京留守耶律弘古。他本该在东京,此刻却出现在宫中。
“回馆。”苏颂低语,“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匆匆返回崇文馆,锁上门。萧慕云靠在门上,听着外面渐渐沸腾的喧嚣——哭声、喊声、马蹄声、甲胄碰撞声。上京的天,变了。
“接下来会怎样?”她问,声音干涩。
“国丧,圣宗亲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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