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边睦邻。”
“然也。”圣宗点头,“宋强于辽,尚可互市;女真弱于辽,何以不能?堵不如疏,压不如抚。此太后生前常训,朕不敢忘。”
他把太后搬出来,耶律斜轸无言以对。但萧慕云看见,老将军起身时,手指攥得发白。
朝会继续,又议了赋税、漕运、科举等事。圣宗处理得干脆利落,既不完全倾向南院,也不纵容北院,而是在两者间寻找微妙的平衡。每当争议起时,他便提起“太后遗训”或“太祖旧例”,让双方都无话可说。
辰时末,朝会结束。百官退出时,议论纷纷。萧慕云收拾笔墨,正要离开,一名小内侍悄声道:“萧典记,陛下召见,御书房。”
该来的还是来了。
御书房在皇极殿后,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之处。萧慕云入内时,圣宗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月白常袍,正站在窗前看一幅地图。听见脚步声,他未回头:“把门关上。”
萧慕云依言关门,跪下行礼。
“平身。”圣宗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封信,是你写的?”
“是。”
“证据确凿?”
“臣以性命担保。”
圣宗沉默片刻,走到书案后坐下:“你可知,若朕按信中所言彻查,朝局会如何?”
“臣不知。”
“你会不知?”圣宗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是崇文馆典记,掌三十年文书,见过多少朝局动荡?你会不知?”
萧慕云垂首:“臣只知道,若陛下不查,军械会继续流失,刺客会再次出现,边患会愈演愈烈。最终……动摇国本。”
“你在教训朕?”
“臣不敢。”萧慕云抬起头,直视皇帝,“臣只是想起太后常说的话:‘为君者,当以江山社稷为重,而非一时之安’。”
圣宗盯着她,良久,忽然叹了口气:“太后……确实常这么说。”他揉了揉眉心,“你信中说,耶律斜轸私囤军械,意图不轨。但你可知道,他那些军械,是用来对付谁的?”
萧慕云一怔。
“不是对付朕,也不是对付韩德让。”圣宗从案上拿起一份密报,“是准备用来征讨女真的。他早在三年前就上书,请以五万精兵荡平生女真诸部,永绝后患。是太后压下了。”
“那端阳刺杀……”
“刺杀是真,但目标不是太后,也不是完颜乌古乃。”圣宗的声音冷下来,“是朕。”
萧慕云如遭雷击。
“那些人想杀朕,嫁祸女真,然后耶律斜轸便可顺理成章出兵,立下不世之功,压过南院,甚至……”圣宗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陛下既然知道,为何……”
“为何不治罪?”圣宗苦笑,“因为朕没有证据。那日刺客全部灭口,弩箭来源虽可疑,但追不到耶律斜轸头上。至于军械——他说是为征讨女真做准备,虽有违规制,但罪不至死。朝中大半武将支持他,若朕强行治罪,恐生兵变。”
所以圣宗只能先稳住局面,升耶律留宁的职以示安抚,开边市以缓和女真矛盾,同时亲自考核北院,慢慢削权。
这是帝王心术,也是无奈之举。
“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两件事。”圣宗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第一,这盒中之物,你替朕保管。若朕有万一,交给韩德让。”
萧慕云接过木盒,入手沉重。她没问是什么,只是跪下:“臣遵旨。”
“第二,”圣宗看着她,“朕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看清真相、又不属于任何派系的眼睛。你可愿为朕效命?”
这是要她当皇帝的眼线,对抗耶律斜轸,甚至可能对抗韩德让。
萧慕云想起耶律留宁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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