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沈清梧和乌古乃的性命。她沉默许久,终于叩首:“臣……愿为陛下效死。”
“好。”圣宗扶起她,“从今日起,你仍是崇文馆典记,但每月初一、十五,密报宫中动向。朕会给你一块腰牌,可直入御书房。”
他递来一块玄铁腰牌,正面刻着“御前行走”,背面是契丹文编号。萧慕云接过,冰凉刺骨。
“还有,”圣宗补充道,“完颜乌古乃那边,你多留意。他若真心归附,朕可重用;若怀异心……”他没有说下去。
萧慕云明白:这是要她监视乌古乃,也保护乌古乃。
离开御书房时,已是巳时三刻。阳光炽烈,照得宫道白晃晃的。萧慕云握着那块腰牌,觉得它烫手——如今她成了三面间谍:明面上是崇文馆女官,暗地里为耶律留宁传递消息,实际上效忠皇帝。
每一步都可能踩空,坠入万劫不复。
回到崇文馆,萧慕云刚推开门,就看见耶律留宁坐在她的书案后,正翻看那本《贞观政要》。
“将军怎么来了?”她反手关上门。
“来看看你。”耶律留宁放下书,“朝会上的事,听说了?”
“听说了。”
“你怎么看?”耶律留宁盯着她,“陛下开边市,赏女真小儿,还升了我的官——这是要捧杀,还是真心?”
萧慕云斟了杯茶递过去:“臣以为,陛下是在安抚。太后新丧,朝局不稳,陛下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干什么?清除异己?”耶律留宁冷笑,“他以为升我的官,就能收买我?幼稚。”
“将军慎言。”
“这里只有你我,怕什么?”耶律留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萧慕云,我今日来,是要你办一件事。”
“将军请讲。”
“韩德让最近在查一批旧账,是关于五年前南京府库亏空的。”耶律留宁压低声音,“那批账册的副本,应该藏在崇文馆。我要你找出来,毁掉。”
萧慕云心中一凛。五年前南京府库亏空案,牵涉数十名官员,最后不了了之。若账册重现,恐怕又要掀起血雨腥风。
“怎么,不愿?”耶律留宁眯起眼。
“臣需要时间。崇文馆藏书数万卷,不知具体名目,如同大海捞针。”
“我给你三天。”耶律留宁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当年经手人的名单,其中有人记下了账册编号。你按图索骥,应该不难。”
萧慕云接过纸,上面写着十几个编号,都是崇文馆的藏书编号。她快速扫过,记在心里,然后当着耶律留宁的面,将纸烧成灰烬。
“将军放心,臣会办好。”
“最好如此。”耶律留宁走到门边,又回头,“对了,沈清梧今日已回太医局。完颜乌古乃的伤也快好了——他们能不能平安,就看你的表现了。”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萧慕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纸灰。她知道,耶律留宁这是在逼她纳投名状——一旦毁了账册,她就彻底上了贼船,再无回头路。
但那些账册,真的能毁吗?
她走到书架前,按照记忆中的编号,很快找到了那几卷账册。厚厚三大册,记录着五年前南京府库每一笔收支,其中用红笔圈出的部分,正是亏空所在。
萧慕云翻开第一页,上面有韩德让的批注:“此案疑点重重,当彻查。”
她犹豫了。
如果毁掉账册,那些贪墨的官员便可逍遥法外,韩德让的清查将前功尽弃。如果不毁,沈清梧和乌古乃性命难保。
窗外传来鸽哨声。萧慕云走到窗边,看见一群信鸽飞过皇城上空,翅膀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母亲说过的话:“人这一生,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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