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亲自斟了杯茶:“你的伤,可大好了?”
“谢韩相关心,已无碍。”
“那就好。”韩德让看着她,眼中有关切,“混同江之事,你做得很好。若非你冒死送信,女真之乱恐难避免。但你也因此得罪了北院,日后要多加小心。”
“臣明白。”
“还有一事。”韩德让压低声音,“完颜乌古乃在京为质,陛下对他颇为赏识,常召入宫中谈论边事。你与他有旧,可多来往,听听他的真实想法。”
萧慕云心中一凛。这是要她继续监视乌古乃。
“韩相,女真之事,究竟该如何处置?”她忍不住问,“剿,则边患不息;抚,则养虎为患。”
韩德让长叹一声:“这正是陛下最头疼的事。女真如草原上的草,烧不尽,除不绝。如今之计,只能以羁縻为主,分化为辅。完颜乌古乃是聪明人,知道在辽国体制内,女真才能发展。但难保其子孙后代,不会有异心。”
他顿了顿:“所以陛下才要组建鹰军,让女真人为辽所用。同时,在女真各部中扶持其他势力,制衡完颜部。这些事,都需要时间。”
时间。萧慕云想起乌古乃的话:“太阳不会永远照耀一个地方,但草原上的草,年年都会绿。”
女真可以等,辽国能等多久?
离开相府时,雪已停。阳光从云层缝隙透出,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萧慕云走在回宫的路上,忽然看见前方仪仗煊赫——是圣宗的车驾。
她退到道旁跪迎。车驾停下,帘幕掀开,圣宗的声音传来:“萧典记,随朕走走。”
萧慕云起身,跟在御辇旁。圣宗未着龙袍,只穿常服,像个普通的贵族青年。他屏退左右,只留两名贴身侍卫远远跟着。
“韩相找你商议改元之事了?”圣宗问。
“是。”
“你怎么看?”
萧慕云斟酌词句:“改元开泰,正当其时。太后崩后,朝局动荡,陛下需一新气象,凝聚人心。”
“不止如此。”圣宗停在一株梅树下,伸手折下一枝红梅,“朕要借改元之机,做三件事:第一,整顿北院,收回兵权;第二,修订律法,推行汉制;第三……”他看向萧慕云,“与宋朝续修盟好,开通贸易,休养生息。”
这是宏大的蓝图。萧慕云不禁问:“陛下,这三件事,件件都难。”
“难,才要做。”圣宗把玩着梅枝,“太祖立国时更难,太宗取燕云时更难,太后摄政时更难。可他们都做成了。朕若只守成,愧对祖宗。”
这话里透着雄心。萧慕云看着年轻皇帝的脸,忽然觉得,太后虽去,但她的精神,某种程度上在这个儿子身上延续了。
“女真之事,陛下如何打算?”她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圣宗眼神一凝:“完颜乌古乃,是个人才。若能为朕所用,可保东北二十年太平。但他毕竟是女真人,朕不能全信。所以……”他顿了顿,“朕已下旨,将宗室女耶律氏许配给他长子劾里钵。联姻之后,他便是皇亲,荣辱与共。”
萧慕云震惊。辽国宗室女下嫁藩属首领,这是极高礼遇,也是极深羁绊。一旦联姻,完颜部与辽国便绑在一起。
“乌古乃同意了?”
“他不敢不同意。”圣宗淡淡道,“这是恩典,也是枷锁。他若忠心,子孙可享富贵;若有异心,首先遭殃的就是他儿子。”
帝王心术,恩威并施。萧慕云忽然为乌古乃感到一丝悲哀——无论他多么雄才大略,在帝国机器面前,终究只是一枚棋子。
“陛下圣明。”她只能这样说。
圣宗看了她一眼:“你似乎有话未说。”
萧慕云跪下了:“臣斗胆,请问陛下对臣有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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