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墙上一幅画——那是萧太后的画像,雍容威严,目光深邃。
“陛下。”萧慕云跪拜。
“起来吧。”圣宗转身,脸上有欣慰之色,“你做得很好,比朕预期的更好。”
“陛下早就知道王继忠是内奸?”
“有所怀疑,但无实证。”圣宗道,“韩相临终前暗示,朝中有重臣与西夏勾结。朕排查多人,王继忠嫌疑最大,但他隐藏极深。直到你查到云涛商号、西山隐庐,朕才确信。”
“那陛下为何还提拔他为枢密使?”
“欲使其亡,先令其狂。”圣宗淡淡道,“不给他高位,他如何敢大胆动作?不让他以为朕信任他,他如何会暴露更多同党?”
萧慕云默然。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
“你父亲那本册子,找到了?”圣宗忽然问。
“找到了,但最后一页被撕去。”萧慕云如实禀报,“父亲提到清宁宫侧门子时三刻,白衣人送信,信藏某处,但藏处被撕。”
圣宗点头:“朕猜到会如此。那最后一页,在朕这里。”
萧慕云猛地抬头。
圣宗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页,正是册子缺失的那一页!“这是你父亲去世后,太后在书房发现的。她交给朕,说若他日有人追查此事,可凭此页找到真相。”
萧慕云接过纸页,上面是父亲的笔迹:“信在清宁宫东配殿佛龛下,第三块地砖内。内容关乎国本,阅后即焚。”
“东配殿……”萧慕云想起,那是太后生前礼佛之所,如今空置。
“朕已命人封锁清宁宫,等你来一起查看。”圣宗道,“现在,去吧。朕在这里等你。”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考验。萧慕云深吸一口气:“臣遵旨。”
清宁宫位于内廷深处,因太后崩逝后空置,平日少有人至。此时宫门紧闭,只有两个老太监看守。
萧慕云出示圣宗手谕,太监开门。宫内陈设依旧,但已蒙尘。她径直走向东配殿,推门而入。
佛龛还在,供着一尊鎏金观音。她跪在龛前,叩首三拜,然后伸手摸索龛下地砖。
第三块砖果然松动。她撬开砖石,下面是个油布包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无字。
萧慕云心跳加速。这就是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吗?
她拆开信,展开信笺。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让她如坠冰窟。
“统和二十八年七月初九,太后与西夏使密约:以割让河套三州为条件,换取西夏支持圣宗亲政、铲除保守派。见证人:韩德让、萧怀远。后太后悔约,萧怀远持约书欲揭发,遭灭口。约书副本藏于……”
后面是一串数字密码,与父亲册中那些数字类似。
萧慕云浑身颤抖。原来如此!原来太后晚年,为巩固圣宗皇位,竟曾与西夏私下交易,割让国土!父亲发现后,欲揭发,却被灭口。韩德让是见证人,所以知情但无法说,只能说“清宁宫的水很深”。
而太后后来悔约,所以西夏怀恨在心,支持玄乌会作乱。云鹤先生作为西夏国师,自然参与其中。
那么灭口父亲的,是太后?还是西夏?还是……其他不想此事曝光的人?
她忽然想起圣宗那句话:“害你父亲的人,如今还在朝中,且位高权重。”
会是谁?谁有动机掩盖太后的这个污点?
她收起信,按原样包好,放回砖下。然后起身,返回偏殿。
圣宗还在等她。
“看到了?”
“看到了。”萧慕云声音干涩。
“什么内容?”
萧慕云沉默良久,终于道:“陛下,有些真相,或许永远埋藏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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