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吼,“热水!热水还有没有!一个个的都动起来啊!”
小扣子一路跑出大安宫,嘴里,直念叨。
“张奉御,张奉御,尚药局……”
跑过一个当值的老太监,那老太监一脸疑惑。
“小扣子总管,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宇文娘娘要生了!”小扣子脚步没停,“胎位不正,孙真人又不在,我去请张奉御!”
“孙真人不在?他不是天天在大安宫吗?”
“今儿一早,陛下带着他出宫了!到这会儿都没回来!”小扣子摆了摆手:“下次再聊,我先去太医馆了……”
看着小扣子跑远的背影,那老太监在后头嘀咕:“怎么每次都是,没事就没事,一有事都是一起来……”
这话,小扣子没空接,又快跑了两步。
转过一个弯,迎面来了一队人。
礼部的官服,敲着锣,那锣,又沉,又缓,一声,一声,隔着老长的空当,才敲一下。
小扣子的脚步,慢了下来,这动静……报丧的阵仗。
连忙拦住一个跟在队伍后头看热闹的小内侍。
“哎,这是谁没了?”
“小扣子总管,您不知道?”那小内侍压低声音,“杜相两刻钟前,没了。”
“杜……杜相?杜如晦?”小扣子手一抖。
“可不是。”那小内侍说,“陛下亲自去杜府了,这会儿,三品以上的大臣,都往杜府去了。”
小扣子,站在那儿愣住了。
那小内侍朝着小扣子作了一揖:“小扣子总管,没事我先走了,礼部这边的东西还得准备着……”
城东,杜府。
那条街,两刻钟时间,挂满了白。
杜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停了不少车马。朝中三品往上的重臣,一个接一个,往里走,没有一个,说话。
正屋里,杜如晦还躺在床上,一只手垂在床边。
重臣们一个接一个进了杜府。
长孙无忌,跟在后头进来,在魏征身边,站定。
“什么时辰的事?”长孙无忌,低声问。
“两刻钟前,我也刚到。”魏征的声音也压得低:“唉,如今想跟他吵,人没了。”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房玄龄,坐在床的另一边,双目有些空洞。
“玄龄……”长孙无忌还是轻声叫了一句:“节哀。”
房玄龄像是没听见,坐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往后,谁陪我吵啊。”
“玄龄……”长孙无忌想说点什么。
“不必说了。”房玄龄摆了摆手,看着坐在床头另一边的李世民:“我跟克明,这十几年的交情,该说的都说过了,如今没什么好说的了,陛下节哀。”
众人循着房玄龄的目光,看向了李世民,李世民的目光始终落在杜如晦的脸上。
安安静静的,没有痛苦,嘴角还留着那么一点弯。
“克明……”
“克明……”
“当初你还说陪朕一辈子呢,你这一辈子,怎么这么快……”
话音刚落,一行泪不受控制的落了出来,哽咽声渐渐放大,随即变成了一声哀嚎。
李世民,堂堂大唐天子,当着满屋的重臣,放声,大哭。哭得,不管不顾,哭得,像个孩子。
“克明,你睁开眼,看看朕。”
“你睁开眼,看看,这满朝的文武,都来了。”
李世民握着那只手,握得紧紧的。
“朕这些年,身边,文有房杜,武有诸将。”
“房谋杜断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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