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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第000章 番外篇:宇文氏,活在纸上的人
许我出那道二门。

    不是不许我出府,是不许我出内眷这一进的院门。

    ·

    我娘不是我爹的正室。

    我爹的正室早没了,我出生前就没了。府里那些年是没有主母的,管事的是一个姓崔的姨娘,我叫她大姨娘。

    我娘姓什么,我到今天也不太清楚。

    我小时候问过一次。我娘正在给我梳头,梳子在我头发里停了一下,然后说,你别问这个。

    我就没再问。

    我娘生我的时候,据说很凶险。生完了身子就坏了,一年里有大半年在床上。她话很少,一天说不了十句。她也不出那道院门,不过她是不想出。

    我娘有一样东西,是一个针线笸箩。

    那笸箩是柳条编的,边上磨破了两处,用布条子缠着。她一辈子就那点东西:几根针,几团线,一把小剪子,一块磨得发亮的顶针。

    她坐在窗底下做针线,从早做到晚。

    她做的东西不是给谁的。府里的衣裳都是外头的绣娘做的,用不着她。她就是做,做完了收起来,收在箱子里。

    我十岁那年翻过那个箱子。

    里头是三十几双鞋底。

    一模一样的三十几双,大小也一样,都是女孩的尺码,都是我七八岁时候的尺码。她一直在做,做到我脚已经长过去了,她还在做那个尺码。

    我把箱子盖上了。

    我没跟她说我翻过。

    ·

    我爹一年到我们这一进院子来不了几趟。

    我十三岁之前,见过他的次数,我数得清。二十七次。

    我从五岁起就记,记在一张纸上,画杠。

    他每次来都是一样的。他站在院子中间,我们几个孩子排开跪下,他问一遍功课,问一遍身子,然后进正房去看大姨娘,说一会儿话,走。

    他从来不进我娘的屋。

    有一回,我记得很清,是我九岁那年的秋天。他问到我,问我念到哪儿了。我说念到《毛诗》。他说背一段。我背了《蓼莪》。

    背到“哀哀父母,生我劳瘁”那一句,他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是他二十七次里头,唯一一次看我。

    我背完了,跪在地上等着。

    他说了一句:“这一篇不该给女儿家念。”

    然后他走了。

    我第二天就把那本《毛诗》收起来了,再没打开过。

    ·

    我爹在外头是什么人,我是从丫头们嘴里知道的。

    丫头们说,老爷是左翊卫大将军,是许国公,是天底下除了皇上最有权的人。丫头们说,老爷一句话,能让谁家满门都没了。丫头们说,宫里的赏赐,一年往咱们府里送十几趟。

    丫头们还说,老爷贪。

    这话她们不敢大声说,是我躲在廊柱后头听见的。她们说老爷收东西收得凶,说边关的将军进京要先来咱们府里“问安”,说“问安”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就别问。

    我那年十一。

    我记住了“问安”这两个字。

    后来我在大唐的宫里住了八年。我看着有人往这个宫里送东西,送给尹德妃,送给张婕妤,送给别人。送东西的人脸上那个样子,跟我十一岁那年在廊柱后头看见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我那时候才明白丫头们说的“问安”是什么意思。

    我在那个院子里长到十三岁,念了书,学了字,学了琴,学了针线,学了怎么走路怎么坐怎么站。

    我什么都学了。

    除了跟人说话。

    那个院子里没有人跟我说话。我娘一天说不了十句。大姨娘管着府里的事,见我只问一句“功课做完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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