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私造是死罪,私藏也是,再加上这三棱头打磨起来也麻烦,所以民间哪怕是个老工匠,也不会碰这个东西,哪怕是捡到了,也是第一时间交到县衙,就怕惹麻烦。”
裴行俭把箭拿起来。
“这上头。”他指着靠近箭头那一段。
那儿有一小块,木头的颜色跟别处不一样,浅一些,摸上去也糙一些。
老匠人凑近了看,看了很久。
“刮过。”
“刮的什么。”
“军器监出的箭,杆上都要烙印,哪一年造的,哪个州的库,都在这儿。”老匠人拿指头在那一块上蹭了两下,“这是拿刀一层一层刮掉的,刮得很干净,费了工夫。”
“一般刮了之后,这箭杆就不平衡了,射出去会跑偏,但是手里这支不一样,三面都磨了,射出去也影响不大。”
裴行俭把那支箭重新包起来,包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从军器监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裴行俭思索片刻,直接去了龙舟。
没有见李渊,走到李世民门外,跟无舌说要觐见李世民。
“陛下,臣有一件事,要请陛下的示下。”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折子,抬头看着裴行俭:“你说。”
裴行俭把那个布包放在案上,打开了。
“这支箭,是军中制式,破甲锥。”
李世民的眉头动了一下。
“朕知道,已经命人去查了,这个箭头是穿甲用的,寻常百姓船夫用不到这个东西。”
裴行俭停了一下,眉头紧皱。
“陛下,还有一件事,那些人在西岸七十步外,臣想到的是,七十步,寻常打猎的弓,也射不了这么远。”
“这群人要在七十步外,隔着一道沟,一支箭定生死,所以挑了破甲锥,要的就是一击毙命。”
“他们想的可能是,船上不留任何活口,包括太上皇,可能也包括陛下。”
李世民侧过头,看着已经被禁军把控住的码头。
“陛下,”裴行俭继续道,“他挑这个箭头,是因为他要射的那个人,身上有甲,或者在动,或者是隔着舱板。”
“甲板上那时候只有一个人在动,就是太上皇,若是按以往习惯,您应该在船舱里,只是那日您有些中暑,下了船,对方可能不知道。”
舱里静了很久。
李世民坐在案后头,手掌在案面上按着,按得指节发白。
“你的意思是,”他说,“那一箭是冲着朕和父皇去的。”
“是。”
“然后被宇文昭仪挡了?”
“是。”
李世民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件事,你跟谁说过。”
“只有陛下。”
“那就到此为止。”
裴行俭抬起头。
“陛下……”
“朕不是要瞒。”李世民伸手把那个布包重新系上,轻轻摸了摸那箭头:“朕是不知道要不要跟父皇说。”
“你告诉他,他会怎么想?”
裴行俭没有作声。
“他会想,那一阵箭雨本来就是冲着他去的。”
“他会想,她是替他死的,他会想一辈子,他快六十五了,经不起折腾。”
李世民说完,把布包推回去。
“先押着,朕想一想。”
“朕想明白了自己会去找父皇说,你要是有什么发现,直接来找朕就行。”
七月二十六,扬州来的报到了洛阳。
是李恪那边办的。
扬州大都督府接了长安的旨,旨是李世民从中牟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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