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倒了。
从马上翻下来,就地一滚,滚到一具死马后头。
一个波斯的重甲步兵举着枪扎过来。
薛万彻没躲,等那枪扎到跟前,一把攥住枪杆,往怀里一带。
那人被带得往前一栽。
薛万彻抬脚,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
那人跪下去了。
薛万彻的斧头砸在他头盔顶上。
砸了三下。
第三下的时候头盔瘪进去了。
把那具尸首推开,站起来,从地上捡了一把刀,冲着自己那五百骑吼:
“老子的马呢!”
战场中,不知谁牵了一匹过来。
薛万彻翻身上去,接着冲。
到午时的时候,重骑退了。
那些人退得很有章法,一列一列往后撤,撤到三里外重新列队。
薛万彻一咬牙,大手一挥,没追,追也追不上。
从马上下来,走到阵前那道坎跟前。
那道坎齐腰高,上头是唐军的尸首,波斯人的尸首,马的尸首,断枪,碎甲。
血从石头缝里往下渗,渗不进去,就在石头上积成一汪一汪的,黑的。
弯下腰,从一具波斯人的尸首上把头盔摘下来。
翻过来看了看,拿刀在铁上划了一道。
只留下一道白印。
“教头。”
李丽质走了过来,走在那片尸首中间,脚下踩着碎石和血。
薛万彻把那个头盔递给她。
“殿下你看。”
李丽质接过来,掂了掂。
“沉。”
“十六斤。”薛万彻说,“连身上那副,六十斤。”
“六十斤的甲,那马还能冲五十步。”
李丽质把头盔翻过来,看那道白印。
“咱们的刀砍不动?”
“砍不动。”薛万彻说,“得砸,得挑马腿,得等他自己摔下来。”
“一天能杀多少。”
薛万彻答不上来。
李丽质把那个头盔放下了。
“教头,我好像错了。”
薛万彻怔了一下。
“殿下……”
“二月初三你就报了,说他们的马跑得比咱们快。”李丽质说,“我听见了,我没改。”
“我还是照着关中拒骑的法子摆的枪阵。”
“三千根枪,一撞就没了两千。”
薛万彻站在那儿,一脸的血。
“殿下,那不是……”
“教头,别说了。”
李丽质转身往车阵那边走,走了几步她停住。
“今夜把第三排那个法子教给所有人,枪不往上扎,往下扎。”
“把辎重车上的斧头全拿出来,不够就拆车,车轴的铁箍能打斧头。”
“殿下,拆了车,明日车阵就有缺口。”
“那就有缺口。”李丽质说,“今日死的两千人,是因为我没换法子,明日不能再死了。”
夜里清点。
阵亡两千三百一十一。伤八百多。
薛万彻那五百骑,剩二百八十。
魏一斧的尸首是他自己去背回来的,从那道坎上把人刨出来,扛在肩上,一路扛回营里,扛到自己帐子跟前。
放下的时候他坐在地上,坐了很久。
二月十六,卯时。
这次来的不是重骑。
是大食人。
这些人的打法完全跟之前又不一样。
不列阵,不结队,分成一小股一小股,三十个人一股,二百多股,像一群蜂子,从东边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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