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落入丹田。
被胎息轻轻裹住,温养,沉淀。
一丝,两丝。
极慢,极少。
可它在动。
陈舟浑然不觉。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片法理的汪洋当中,心湖如镜,不见一纹。
只是身後的虚空里,却有什麽东西在悄然凝聚。
起先只是一点暗红色的微光,从他後背的位置浮现。
不大,像是黑暗中一颗将熄未熄的炭火。
继而那点暗红渐渐扩散、凝聚,隐隐约约地勾勒出一座山的轮廓。
不是什麽秀丽的青峰。
而是一座沉沉压在大地上的火山。
赤色的光焰在山体深处明灭不定,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山腹里酝酿着。
而就在火山的下半部分,却不知在何时攀上了一层苍青色的枝条。
青色极淡,像是早春时节枝头冒出的第一层嫩芽。
沿着山体蜿蜒而上,与赤色的焰光交融在一起。
火不灼木,木不掩火。
两色相生相依,呼吸起伏间,那座虚幻的火山竟像是活了过来。
山体一胀一缩,仿佛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缓缓呼吸。
每一次吸气,山口处便有一道无形的牵引向外弥散。
周遭游散的灵机被这股牵引所动,徐徐汇聚而来,自山口涌入。
灵机入山,赤色与苍青便更亮了几分。
如此反覆,周而复始。
陈舟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的脑海里只有绢上的文字。
法理如流水般淌过心田,先前读来生涩的段落此刻在一次次通读中渐渐通透。
云篆原文偶尔在意识深处闪现,同小楷正文两相映照,非但不觉迷茫,反倒是越看越觉明朗。
就在这般渐入妙境之际。
火山口中的赤光与苍青之上,忽而又有一缕别样的光色悄然凝聚。
极淡。
淡到几乎看不出颜色。
若是非要形容,便似是月色落在清泉里映出的那一层光。
无色而有质,无形而有韵。
那光色在火山口缓缓旋转,不与赤色和苍青相混,却又丝丝缕缕地交织其间。
三色共转,渐成一枚光轮。
光轮不大,仅有拳头大小。
却在这方寸之间,映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玄妙气象来。
……
碧云观,三清阁。
守静道人今夜本已睡下了。
竹榻上铺着薄薄一床粗布被褥,老道盘腿打坐了一阵,便预备合衣躺下。
周元练了一日的功,早已累得四仰八叉呼呼大睡,鼾声从楼下屋舍里隐隐传上来。
他的眼睛忽然猛的睁开,一双平日里显得有些浑浊的老目在一瞬间多了几分神光。
身子从竹榻上无声坐起,两步便到了窗前。
推开窗棂,夜风扑面。
视线越过层层殿宇飞檐,径直落在後山观云水阁的方向。
那里什麽也看不见。
树影婆娑,月色如常。
可在守静道人的感知里,那片寻常的月色下面,正有火山呼啸,树木紮根。
「以木生火,修补灵脉。」
「这般手段……」
守静道人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修补灵脉的法门,他不是没有听闻过。
可那些法门无一不是什麽仙门上宗的不传之秘。
兼之施展所需的灵材,更是世间罕有。
非是上宗胜地里的仙田中方能孕育外,便是要等到那些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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