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般轻描淡写。
齐远山心头最後那点疑惑,便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了。
还有什麽好怀疑的呢?
能将真炁御使到如此随心所欲之境的修士,若不是出身大宗,师承有序,又能是什麽?
侧首的玄真公主同样在看。
只是她看到的东西,比齐远山更多了一层。
那缕焰光的底色,是赤。
可赤色下,却隐隐透出一抹近乎无色的清冷光华。
虽然看上去极其通透,却又有一种近乎凝滞的流动感。
玄真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抹光华的质地,她并不陌生。
不,应当说,自幼年时被师傅收入门下後,她便那些古卷典籍里见过无数次对这种真炁性质的描述。
只是从未亲眼见到过,但今日却是看到了。
「玄都……」
如此两个字在心底无声掠过,旋即又被她按了下去。
……
陈舟将掌前火云微微一收。
赤色光焰的声势敛去大半,只余一点温热托着那只茶盏。
他伸出举着自家茶盏的右手,向前轻轻一碰。
「何道友却是太过客气了些,便是奉茶,也无需如此。」
陈舟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茶盏,落在对面那张面色有些僵住了的脸上。
语气不重不轻。
「只不过嘛……」
探眸向前打量了下。
茶色仍旧澄碧,热气却早已散尽。
「这茶水,倒是有些凉了。」
话音落时,陈舟的眸光里忽而有什麽东西一闪。
没有什麽寒光、杀意,但却比这两种东西更为叫人心底发寒。
像是行在路上,目光混不经意的扫过身旁的陌生人。
可偏偏就是这种注视,叫何良弼的後背骤然升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寒栗。
他心头一紧,後悔之意登时涌了上来。
倒也没有说後悔出手试探,而是後悔惹了不该惹的人。
方才齐远山一番话点到了他心头,他自知那是暗示,要他配合着试上一试。
两人在玄真公主身边共事多年,这般默契自也不必言说。
齐远山话语间将气氛烘到那个份上,他便顺势而为。
可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纵然已经足够高看此人,却依旧低估了他。
那团火云看似轻飘飘的,可何良弼是修行中人,岂会看不出其中暗含的压制之意?
对方若是真愿意,那团火焰完全可以将这只茶盏连同上面的真炁一并吞没,而非是等其消散。
而他之所以没那麽做,不过是留了面子罢了。
何良弼的喉结上下一滚,正想开口找补几句。
便见面前那被火云托举的茶盏忽动,朝这来时方向而去。
可也不是朝着何良弼的面门而去。
而是倏而升高,悬在了两人间的半空。
就在它停顿在最高点的时候,陈舟动了。
五指虚张。
一团赤色的焰光自掌心涌出。
这一回,便不再是先前那般内敛温和的火云了。
焰光在离手的一瞬间猛然膨胀,裹挟着灼灼热浪席卷而出。
赤色的火焰如同一条倒卷的绸缎,呼啸着将半空中那只茶盏整个吞没。
火舌翻卷,热浪生灼。
殿中的温度在这一刻骤然攀升了几分。
隐隐的焦热之意朝着四面八方弥散开来。
何良弼瞳孔一缩。
身为炼炁修士,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团火焰里蕴含的真炁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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