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良弼吐出一口气,闷声道了一句。
「道友好手段。」
「是何某莽撞了。」
陈舟没有接话。
他已经从蒲团上起了身。
云雾尚未散尽,在殿中缓缓流淌着,将烛光映得朦朦胧胧。
他站在雾中,面容隐约。
朝玄真公主坐立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
「多谢殿下今夜款待。」
「贫道此来叨扰已久,便不再多留了。」
「若有来日,定当回报。」
声音不高不低,在薄雾里听来添了几分空远。
说罢,陈舟转身。
身形没入殿门外的夜色中。
只留下那片淡淡的云雾,在烛火里慢慢地打着旋儿。
以及一缕极淡的、夹杂着茶香与火气的温热余韵。
……
殿中的云雾缓缓消散。
茶香渐淡。
可方才那股馥郁的暖意却仍旧残留在三人的口鼻之间,迟迟不去。
齐远山站在原地,怔了许久。
方才发生的一切,从何良弼掷盏到陈舟离去,前後不过数十息的功夫。
可这数十息之间的种种变化,却叫这个在修行路上辗转了大半辈子的散修老道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先是火云托盏,举重若轻。
後是烈焰卷茶,收放由心。
最後化火为雾,蒸茶成烟,以茶烟作别。
手段之精妙,心性之从容,进退之得体。
这些无一不在无声地诉说着两个字。
底蕴!
而这种东西,可不是光靠天赋就能有的。
齐远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面上的怅惘之色几乎掩都掩不住。
「此辈中人……」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说不清是感慨还是一种带着酸涩的欣羡。
「我等可望而不可及啊。」
一旁的何良弼此刻也回了神。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还攥着那只滚烫的茶盏。
半天才嘶了一声,将盏放下,两只手互相搓了搓泛红的掌心。
他看了看掌心的烫痕,又看了看殿门方向的黑暗。
嘴巴张了几回,到底没忍住,瓮声开口。
「殿下,此人…当真是非常人。」
末了又补了一句。
「……是何某唐突了。」
玄真公主坐在蒲团上,没有理会这两人的唏嘘与自省。
她的目光仍旧停在殿门外的那片黑暗处。
似是仍在回味着什麽。
「殿下。」
何良弼的声音又从旁边响起来,带着几分急切。
「殿下可曾瞧出此人的根底?」
玄真沉默了数息。
方才开口,声音仍旧是那般清淡的调子。
可语气里,却多了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郑重。
「玄都真一。」
四个字落在殿中,轻飘飘的。
可效果却足以媲美三月里惊蛰夜里的一声闷雷,唤醒万物。
齐远山的身子猛然一僵。
何良弼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痛意也顾不上了
「什麽?」
两人几乎是同时失声。
齐远山率先回过神,可面上的震动却远远没有消退。
「殿下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什麽人听到似的。
「此人修的,是玄都一脉的真炁?」
玄真脸上亦有几分戚戚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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