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寒意刺骨。
溪涧虽非深潭,可水下也有丈许来深。
柳长庚在水中滚了一滚,踩到了底部的河床碎石,正要弹身而起,寻找陈舟的身影。
忽然便觉身後传来一股拉力。
心头猛地一惊,下意识便要挣脱。
可转过头一看,便见水下昏暗的视线里,陈舟的身影就在身後。
同时伸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衫,阻拦了向上的动作。
「咕噜噜……」
柳长庚刚想张口问话,就被灌了一股子的水。
旋而看到陈舟一副慎之又慎的神情,心念一转,当即便是按下了浮出水面的想法。
屏住呼吸,沉入水底。
水面之上,山顶的乐声仍在响。
穿过水层传入耳中,声音变得含混模糊,如同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
可即便如此,那种渗入神魂的诡异蛊惑感仍旧未曾完全消失。
只是较之方才在崖上时,已经弱了许多许多。
陈舟沉在水底,一手扣着崖壁上的一块凸石,另一手朝柳长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水流湍急,将两人的衣袍冲得猎猎翻涌。
柳长庚投去一个疑问的目光。
陈舟只是摇了摇头。
不作声,也不动。
只一个字——
等!
……
水上的乐声持续了许久。
久到柳长庚的肺腑里已经开始发胀,後背也沁出了一层层的热汗,被冰凉的溪水一激,又变成了黏腻的冷意。
他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久。
只是在水底沉着,默默运转着仅剩不多的真炁,维持着身体不至於窒息。
水下静极,仿佛处於一片无声的世界。
可偏生的外面的动静并不停歇,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某一瞬间,柳长庚都感觉到那些吹拉弹唱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响起,不由叫人转头四顾,可却也什麽都没发现。
正当心有惴惴,暗道就这麽等下去也不叫事,总不能坐以待毙的时候。
头顶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像是两片生涩纸张摩擦般的声响:
「新娘子失期?!」
「坏矣!坏矣!」
「宴席已开,宾客将至,若无新娘子,这宴席如何开……」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