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细细感知之下,那些擡轿吹打之人身上的气息,分明不是活人该有的东西!
而更叫他心头大骇的,是那乐声之中隐约夹带着的某种东西,恍若蛮荒兽类,叫人不寒而栗。
念及此处,陈舟再无半分犹豫。
「快走!」
他厉声低喝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急切得近乎失了平日里的淡然。
柳长庚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浑身一激灵。
虽然一时不明所以,可方才并肩斗法所建立起的信任,叫他在这一刻连想都不曾多想。
当即将诸般念头收起,便是提剑跟上。
可下一瞬,柳长庚便愣在了当场。
因为陈舟根本就没有沿着原路返回的意思,而是纵身一跃,便往山崖下跳了下去。
柳长庚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二人眼下都未凝玄光,更不曾修有遁法。
不能离地腾空,更不能纵空飞行。
眼下贸然这般高处跳下去,纵是不死也要落个半残!
可纵然如此,陈舟跳的都没有半分犹豫,甚至生怕自己慢了半分。
如此情况之下,自也是叫柳长庚察觉到了事态的危机。
可想归想,身子在面对这般山崖时依旧是下意识的顿了片刻。
而就是这片刻功夫的耽搁,身後的乐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唢呐声尖得刺耳,锣鼓声震得人胸腔里的心脏都要跟着一起颤。
那种渗入神魂的寒意更像是一盆冰水,从他天灵盖上直直浇了下来。
柳长庚感觉自己的思绪在那一刹那变得迟钝了几分,眼前的景物似乎都变得慢了下来。
脑海中一片空茫,仿佛有什麽东西正在将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抽走。
「柳兄!」
一声呼喝自崖下传来,如同一柄利锥刺入了那层包裹着他心神的迷雾当中。
柳长庚猛地回过神来。
牙关一咬,心头把死字往後一摆。
翻身便跳。
山风呼啸灌耳,身形急速下坠。
两旁的崖壁飞速倒退,视线里只能看到下方一条银白色的湍流越来越近。
而身後那阵吹拉弹唱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涌上了山顶。
声势骤然大盛。
唢呐、锣鼓、笙箫齐鸣,喜庆到了极点。
可落在耳中,却叫人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彷徨与茫然来。
心神仿佛被什麽东西轻轻托住,缓缓往上提。
念头一个接一个地淡去,思绪变得像是泡在温水里的棉絮,松松散散,再也抓不住。
柳长庚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模糊下去。
手里的剑似乎变得极重,又似乎变得极轻。
甚至连正在下坠这件事本身,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就在他快要彻底沉入那片虚无的一刻……
「起!」
一声断喝炸响在耳畔。
紧跟着,一股外力猛然托住了他急坠的身形。
柳长庚被这一声喝得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茫然间擡起头来,便见陈舟就在身侧不远处。
手指掐诀,一道御物术撑起的无形托力正将两人坠落的趋势一缓再缓。
虽然此术的承重远不足以让两个成年人凭空悬停,可用来在极短的时间内削减一部分冲击力,却也勉强够用。
柳长庚到底不是什麽初出茅庐什麽都不懂的愣头青。
被唤醒的一刹那,不用陈舟再行提醒,当即便是一催周身残存的真炁,调整身形。
旋即,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跃入了崖下的溪流当中。
水花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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