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眉梢微微一挑,投来疑惑目光。
「玄都不要求门人弟子长驻洞天,而是多半散於四野,或立道场於名山福地,或游历於九州四海。平日里诸般事宜皆以一点灵觉留在洞天中料理便可,真身并不常驻。」
「是以洞天虽大,常见之人反倒稀少。」
如此一番描述,便也是叫陈舟心头的疑惑顿消。
心头暗暗想到此般门规做派,较之他此前所听闻的其他宗门截然不同。
便是诸如世间其他上宗,却也大多是大开大合,门人如云。且门规森严,事事都要在宗门之内应对。
可眼下玄都的此般做法,说是一道之宗门,可在陈舟眼中倒也更有几分像是个松散的同道联盟了。
以一座洞天为门楣,以一纸道法为纽带。真身各行其是,灵觉以应门务。
有事则聚,无事则散,无有纠葛牵挂,倒是快活多了。
「如此说来,常年在此洞天之中的,又有几人?」
玉童朝着远处那些空悬的宫阙想了想。
「大抵是些掌门规之老辈、讲经之道师……乃至我等这般小童。」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
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又补了一句。
「哦,还有师兄您。」
「师兄已是近十年来头一个新晋弟子了。」
话音落下。
陈舟一怔,十年只一人。
先前未入门时,便从种种途径中听闻玄都择徒极严,可自家修行玄都法虽有阻碍,可也说不上是什麽天大难关。
以己度人,便觉纵然再过艰难,入门者应也不在少数才是。
可却是未曾想到,整整十年的光景里,玄都洞天所接引的新晋门人,竟然只有他一个?
陈舟眼中讶异一闪而过,隐隐中对於自家眼下所取得的成就模模糊糊有了个确切的概念了。
原来,自己竟已是这般厉害了!
就在他心头思绪发散之时,鹤翅微微一振,冲过了下三重天与中三重的分界。
云气在鹤身四周徐徐散开,一座极为古朴的殿宇在云海当中徐徐显露。殿宇的四角悬着四盏通体作玄青之色的灯笼,每一盏灯笼之上都刻着极细的古篆道纹。
当中悬一牌匾,却是都录院到了。
飞鹤稳稳地落在了殿门前的一方石阶,玉童跃下鹤背,侧身朝陈舟一引。
「师兄请。」
陈舟微微颔首,随之跃下。
院门虚掩。
玉童上前一步,将那道掩着的木门轻轻地推开。
入眼是一方小院。
院中并植了两株苍松,松下立着一张石案。石案之旁的太师椅上,一位白须老道正伏案而睡,鼾声绵长。
玉童上前一步。
「李师叔。」
晃了晃那道人臂膀。
「有新师兄入门登籍。」
老道闻声,从椅子上一下子惊起。
揉了揉眼睛,先是一脸茫然地四下里望了望。待到目光落在陈舟的身上时,那一份茫然便是骤然化作了一份极为纯粹的讶异。
「稀奇,稀奇!」
老道笑出声来。
「竟真有新人来。」
他连忙从太师椅上起身,朝着陈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少顷後,老道捋着白须点了点头。
「根骨不错,气机也正,却是难得仙才,合该入我玄都门中。」
话音落下,他也不吝笑容。
「老道李颂安,守都录院已有三百余载。」
「陈师侄。」
李颂安朝着石案之旁的一张蒲团一引。
「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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