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团上落座。
袍角拂过石案,带起一缕极淡的云气。
「此地是我过往在玄都中的落脚地,简陋了些,将就坐吧。」
她抬眸朝陈舟看了一眼,示意他在对面落座。
陈舟也不客气,在石案另一侧的蒲团上极为规矩地盘膝坐下。
「都将院的课程你自行去听,至於我这里,以今日算起,往後每七日一讲。」
「届时,你不要耽搁了时辰,按时来此便是。」
话音落下,陈舟微微一怔。
方才不久他还在想着既然都将院是传授基本之处,那往後修行所需的法门又该从何处入手。
却没想到,转来转去,这一桩事的解法,竟又落在了许道师这里。
「弟子领命。」
自是不多余有,乾脆利落的应了下来。
虽然算起来陈舟同许无衣眼下不过是见了第二面,但也算是在这玄都中最为熟悉的人了。
眼下她愿意来为自己讲法,那自然是极好的。
许无衣见他应得乾脆,原本准备好的解释话语又咽了下去。也不多言,直接进入正题。
「今日不讲法,只同你做上一番交流。」
「我且问你,眼下是以何真煞筑基?「
陈舟答曰:「昭华汰金。」
许无衣微微颔首,并不显讶异,显然早已知晓此事。
点点头,抬手朝他一引:
「且放一缕法力出来我看看。」
陈舟不疑有他,抬手便是往外一放,一点琉璃也似的天光便是悬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
许无衣侧目,神色淡淡打量而上。
几许之後,素来平淡的眉眼里居然升起几分异色:
「我观你这一身法力当中,除了昭华汰金之本色,还隐有一缕极淡的赤红火气。」
她抬头,稍待疑惑的看向陈舟。
「你前番在入玄都之前,可曾是遇到过什麽机缘?「
陈舟的心头微微一紧,这丹气却是自他的天赋神通里所得来的机缘,真实情况自然无法道出。
不过看眼下许无衣样子,怕也只是随口一问,并非有多少在意的样子,他便也放平心思,半真半假道:
「弟子早年师承一位凡俗里的散修,其故去之前,予了弟子一缕丹火。」
「先前修行炼炁时,便也一并炼入了真炁当中。眼下合煞筑基,想来是那一缕丹火亦一并入了道基之中,方才留下此番气息。」
果然如他所想,许无衣并没有质询的意思,只淡淡道了句:
「凡俗散修,竟也能炼出此般丹火……」
「想来,也是在丹道之上有所成就之人,可惜了。」
能入玄都之人,谁没有几分自家的机缘?
莫说陈舟了,她许无衣当年能以弱龄之身拜入玄都,区区十载年月登临紫府,这当中自也有她的机缘所在。
眼下这些,便也非是什麽要紧之事了。
「此事无碍。」
见许无衣这样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陈舟便也安心。
念头一定,就听许无衣继续往下说。
「眼下我观你这一身法力,是两重底色。」
其人信手一点,那一捧悬着的琉璃光华便是倏而表里分散,化作两重玄光。
「一重是大日天光之透彻、灼热,此为昭华汰金本相。」
「另一重……」
许无衣略一斟酌,方才寻到合适的说法。
「应是丹炉余火之温润、绵长,不见烈,却生持。」
「如此两般交融,方才成了你眼下这般法力的模样。」
陈舟眉头微微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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