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来,连几个老辈都未必能压住你。」
「他一个外乡道人,纵然有许仙师撑腰,也不能这般看轻咱们寨子。」
另有人冷笑一声。
「当初姓秦的在寨中住了半年,也不敢如此行事,只做些教书的事情,什麽时候敢半夜伏杀寨中灵兽?」
「阿棘哥,依我看,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颇为热闹。
被称作阿棘的少年却始终没有接话。
他一只手轻轻按着怀中的青黑小蛇,面上看似平静,掌心却已有些发冷。
别人昨日离得远,未必知晓。
可他同小黑心神相连。
昨日陈舟那一眼扫来时,小黑受惊缩回。他同样在那一瞬间,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一股极深的寒意。
不是杀意,若只是杀意的话,他反倒不怕。
寨中少年自幼在大泽里长大,见过死人,也见过凶兽。杀意再重,也不过是一个人想杀另一个人。
可那一眼里没有什麽情绪。
平静,乾净,像是一道光从雾中照过来,只照了一下,便将他与小黑身上的那点小心思、小手段看了个通透。
这才叫他心惊。
那位新来的道长,绝不是秦鹭那般行事和气吞吞的炼炁士。
秦鹭先前在寨中时,待人温和,行事规矩,大家虽然对她有几分敬重,但却没什麽畏惧。
可眼前这人不同。
他若真要杀人,怕是不会多说半句话。
阿棘正在想着,怀中的小黑忽然一僵。
少年心头一跳,抬眼便见陈舟正从不远处的泥道上走来。
方才还说得起劲的几人,也在这一刻纷纷闭了嘴。
陈舟的目光落在阿棘身上。
阿棘心中一紧,脸上却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朝他点了点头。
陈舟看了他一眼。
「昨日那一眼,让他察觉了?」
陈舟心头轻语一句,暗道这少年灵觉倒是敏锐。
只是他身上的真混杂不纯,除却自身气息之外,还掺着几缕蛇类阴冷气机。
想来所修也是御兽、通灵一类的法门,只不过比寨子里大多数人少了几分香火浊气,多了几分气血相依。
若能有人好生引导,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正经路来。
不过他也不一定能有这样的机缘就是了。
陈舟未曾停步,也没有多问,只朝阿棘微微颔首,便自几人身前走过。
直到他走远,旁边那瘦高少年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阿棘哥,你方才怎麽不说话?」
阿棘低头看了一眼仍埋在衣襟里的小黑,沉默片刻。
「少招惹他。」
几名少年一怔。
「什麽?」
「阿棘,你居然怕了一个外乡人,我们真是看错你了————」
阿棘没有解释,只转身回了屋檐阴影下。
陈舟先去了秦鹭未建成的道院。
那地方位於寨外北侧一片半荒坡地上。
坡地不高,却胜在开阔,四周草木被清理过一遍,仍可见未曾腐尽的树桩。再往外便是低矮山林,雾气从林间缓缓漫出,贴着坡地下方流动。
放眼望去,道院主体已经大致完工,四面石墙,青瓦盖顶,前後两进院落。
——
前院宽些,想来是日後讲课、聚人之所;後院则有几间小屋,或可住人,或可藏书放药。
只是主房上方空着,梁位未定,榫卯凹槽裸露在外,整座屋架便像是差了一口气,虽已立起,却始终不能真正成屋。
陈舟立在院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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