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片刻。
秦鹭当日要入山伐木,若只从眼前来看,倒也说得过去。
此处确实缺一根主梁。
可问题在於,一座道院建到这般地步,主梁所需之木应当早早定下。临到将成之时,才说入山伐一根好木,未免太迟。
这样思索着,他迈步入内。
院中泥土已经被踩实,只是多日无人打理,墙角处生了不少杂草。几只黑羽鸡不知从何处钻进来,正在前院刨土,见他入内,扑棱着翅膀从矮墙处飞了出去。
陈舟没有理会,沿着前院走了一圈,随後入了主房。
屋内空荡,只有木墙与梁架的影子,他站在墙角,灵觉缓缓散开,沿着墙角、地缝、
梁柱、榫口一点点扫过。
片刻後,他目光落在门槛下方。
那里埋着一根桃木钉,约有三寸长,削得极尖,钉头朝上,藏在土中。
若日後有人从门槛上日日走过,便等同每日从此钉上踏过。
陈舟眸光不动,又看向东侧墙角。
墙角木缝里,画着一枚极小的朱砂符。
符不大,只有半寸宽,朱砂已干,符纹却仍透着几分阴冷。再往西侧、後窗下,各有一枚同样的小符,互成角势。
符纹怪异,不是正统镇宅、安神、辟邪之属,反倒像是专门逆转此地气机,压住道场初成时的那一缕清正之气。
反气符。
陈舟曾在杂书中见过一笔。
此符不算高深,却极阴损。
用在普通屋宅上,便会叫家宅不宁,久居之人心气郁结。若用在道场初立之处,便能使此地气机不顺,久而久之,连带着主事之人也要受些牵累。
他又抬头看向主梁该落的位置。
那榫卯凹槽里,似乎压着一小团不起眼的旧布。
陈舟一拂袖,旧布无声翻起。内里缠着一束乱发。
乱发被细线捆住,线头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旧布一角绣着两个小字,字迹娟秀,应是秦鹭的字号。
陈舟看着那束发,心头闪过三个字。
「厌胜术。」
桃木钉、反气符、旧布乱发。
看上去,已经可以笃定这不是随手为之。
而是有人在道院未成之时,便对秦鹭施法,坏她道场气运,也坏她自身运数。
秦鹭未必全然不知。
她屋中那些安神符,或许正与此有关。
只是这等法子阴微难察,未必会立刻显效。若非眼下陈舟已然筑基,且灵觉异於常人,寻常炼修士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找出这些东西。
陈舟想了想,没有动这些东西。
眼下证据虽在,却还不是动它们的时候。
一旦收起,布置此术之人便会察觉,倒不如先留着,以做观察。
这些左道法门对秦鹭或许有效,但陈舟并不怕。
他所修元光正大光明,是这类术法的克星。
退出道院,目光落向远处山林。
雾气自林中流出,低而不散。
昨晚那位带路的寨民离开时,说要今日一早前来带他入山,只是陈舟婉言拒绝,只问了秦鹭最後一次入山的大致方向。
那寨民不敢不答。
眼下陈舟便循着那方向,独自往山中行去。
雾泽山寨地处大泽边缘,周遭山势不算高,却胜在林木密实。
一入山,脚下泥土便越发阴湿。
树根盘错在地面,有些地方覆着苔藓,踩上去极滑。林中不时有不知名的野兽鸣声从远处传来,声音在雾中被拉得很长,听不真切。
陈舟行得不快。
他一路留心地上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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