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中各处讲法并不总有,也不一定合他所需。遇上讲基础道经的,他便坐下听一回。遇上无关自身修行的,也不强求。
不过大多数时候也不空手,都会带几卷基础道经回来。
不为立刻修成什麽神通,只为补全底蕴。
许无衣仍未出现。
陈舟每隔七日,仍会去她院中看一眼,也去她曾讲法处等上一番。
不见其人,也无留言。
他便照旧回返。
对於讲法,陈舟并不着急。
许无衣眼下压着大泽地气,那边才是真正大事。雾泽山寨这点风波,既然交到他手中,便该由他自己料理。
又过几日,古木中的黑烟终於淡去许多。
照夜灯光照上去时,已不再有哭声传出,只偶尔有一两声极淡絮语,被灯光一照,便散得无影无踪。
陈舟这才削下几块边角料。
这些边角料本也不能作梁,弃了可惜,留着正好可用。
他以小刀削成一个个小木牌、小鱼、小虎、小铃形状,又在每一件背面刻下一道极小火焰纹路。
那火焰纹路不是法器禁制。
只是一道简化过的安神避邪符纹,借了照夜灯洗木後留下的一点清正气机。
论高明,自然谈不上。
只能略略祛除外邪、安定心神。
但对雾泽孩童而言,已经足够。
陈舟没有拿这些东西去换钱,也没有敲锣打鼓地分发。
只是偶尔去寨中街上走动。
遇见前些日子同他换过小物的孩童,便随手给一件。
一个小女孩原本见他走来,下意识往屋檐後躲。
陈舟停下脚步,取出一枚小木鱼递过去。
那木鱼只有拇指大小,摸上去却微微暖着。
女孩不敢接。
她阿娘站在门口,脸色复杂。
陈舟也不催,只将小木鱼放在旁边木栏上,转身便走。
过了片刻,女孩才跑过去,将小木鱼抓在手里。
当天夜里,她没有再梦见後山那棵树。
另一个男孩得了一只小木虎。
他原本夜里常惊醒,说有人在窗外喊自己的小名。那夜抱着小木虎睡了一晚,第二日醒来时,还有些茫然地问他阿婆:「昨夜怎麽没人叫我?」
阿婆听得一怔,许久没有说话。
这些事没有立刻传开。
却也瞒不住太久。
先是几个孩子夜里不再哭。
再是那些曾经系名树奶奶的孩童,面色比前些日子安稳了些。
大人们心里的恨意仍在,只是又多了几分疑惑。
外乡道人伐了树奶奶,可孩子似乎没有出事。
甚至,有些事好像还变好了,这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骂才好。
陈舟并不理会这些议论。
他每日洗木、修行、刻木雕,偶尔去看一眼那座未成道院。
主梁未上,整座道院仍像差着一口气。
但坡地上的杂草已被几个孩子偷偷拔去不少。
也不知是他们自己想去玩,还是家中大人暗地里吩咐。
陈舟看见了,也未多问。
这一日傍晚。
雨终於停了半日。
雾泽山寨里难得透出一点昏黄天光。
乌七婆拄着拐杖,自木楼中出来。
她走得很慢。
身後有个年轻寨民想扶,被她摆手赶开。
老妇沿着泥道往寨子深处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见了她,都低头唤一声七婆。
——
乌七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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