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将旁人的神色变化放在眼中。
「我不通营造之事,要将此木立入道院乃至营造成屋,还需寨中木匠相助。」
乌七婆看着他,忽然笑出声。
「道长倒是会使唤人。」
陈舟也不推辞,只是认真的看着她,解释道:「此木既曾受寨中香火,往後便仍护寨中孩童,换了一处地方罢了,并没有什麽不同。」
这句话一出,屋中几人神色又变。
有个老人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什麽。
乌七婆低头看着手中拐杖,过了片刻才道:「道长说得轻巧。」
「寨子里都是些一辈子没见过世面的粗人,他们认死理。
「後山那棵树,他们拜了许多年。你今日伐了,明日便叫他们把这木头擡去道院做主梁,不是人人都能转过弯来。」
「还请婆婆帮我寻一匠人,其余之事交给在下便可。
2
乌七婆擡眼,看着身前风雨不能加的道人,终究没再坚持:「罢了,你既然一意如此,那老婆子可以试试。」
「但不保证完全能成。」
「多谢婆婆」
陈舟拱了拱手,擡手重新扛起古木,转身离去。
乌七婆坐在屋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雾里。
屋中有人忍不住道:「七婆,真要由着他?」
乌七婆转过头,看这老东西一眼:「那你去拦?」
那人顿时噎住。
乌七婆低声道:「树已经倒了。」
「如今还问由不由着,又有什麽用?不如想想往後该怎麽办才是。」
「改,还是不改?」
屋中再无人说话。
陈舟将古木带回自家院中。
院子不大,这一截主干放下後,几乎占去半边空地。
雨仍下着。
木身在雨中泛着深青色,偶有一缕极淡黑烟自木纹深处渗出,又很快散去。
树奶奶的灵性已经被照夜灯照散,可多年香火积下的阴晦、杂念、兽血气,不是一日可以解决的事情。
这木料虽好,却仍需洗链。
否则便是立入道院做了大梁,也会污了讲法之地,使那些孩童染上邪念。
陈舟擡手取出照夜灯。
灯盏悬在古木上方,琉璃光火静静燃起。
他没有催动大火,只令灯光如水一般铺开,缓缓照在木身之上。
灯光落下不久,木纹中便有丝丝黑烟渗出。
黑烟里夹着许多细碎声音。
这些声音都很细,若非陈舟灵觉敏锐,几乎听不清。
可灯光一照,便也都散去了。
【随阳真君伐山破庙详录】中有一段曾言:
凡受祀之物,最难洗者,不是邪气,而是人心旧念。
邪气遇正法可除,旧念却要慢慢磨。
陈舟眼下做的,便是慢慢磨。
急不得。
接连数日,寨中都能看见陈舟院中有一盏灯光亮着。
白日里,那灯光照在古木上,偶有黑烟浮起。
有人路过时,听见里面传出细碎哭声,吓得脸色发白,回头便说那外乡道人在炼树奶奶的魂。
也有人看见黑烟散去後,木身越发清净,心里便有些说不清的动摇。
夜里,陈舟便收灯修行。
太素元光在体内流转,法力渐生圆融。
雾泽山寨虽不是什麽清净修行之地,可此地水气、木气、香火气、瘴气混杂,反倒让他对诸般气机分辨更细。
每日行功之後,他便打磨法力。
间或入玄都听法。
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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