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
乌七婆听着,脸上没有什麽变化。
「老身可没说给钱。」
郑老三一噎。
乌七婆随後再说:「而且,也没有强逼你的意思。」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木偶,放在桌上。
那小木偶削得很简单,只有三寸来高,眉眼粗略,却能看出是个抱鱼的小娃娃。背後刻着一道极小的火焰纹路,纹路深处有一点淡淡暖意。
郑老三皱眉看着那东西。
「这是什麽?
「」
乌七婆道:「这是那位陈道长给你家娃的。」
郑老三原本好奇的神色刷一下消失,脸色更冷。
「他倒是好心。」
乌七婆拄着拐杖起身。
「他有没有好心,老身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她看了一眼小榻上的郑小满。
「今晚让娃儿拿着睡一夜。」
「若明日你还是不愿去,老身另找人。」
郑老三沉着脸,没有应声。
乌七婆也不多劝。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
「郑老三,人活着,不能只看自己记得的恩,也要看眼前还有没有路。」
说完,便拄着拐杖走入雾里。
郑老三站在屋中,半晌才冷笑一声。
「一晚上?」
「别说一晚上,想一辈子也不成。」
妇人看着桌上的小木偶,低声道:「可终归是七婆亲自上门来说————」
郑老三回头反驳妇人。
「七婆亲自来又如何?树奶奶都没了,这木偶还能比树奶奶灵?」
妇人没有与他争。
只是看了眼小榻上的郑小满,眼神有些犹豫。
郑老三嘴里不屑,手却还是拿起那枚木偶,走到小榻前,交给女儿。
「小满,你看这是什麽。
「」
郑小满伸手接住。
木偶落在掌心,微微暖着。
她眼睛亮了一下。
「阿爹,这是给我的?」
郑老三心里烦,嘴上却硬不起来,只含糊道:「嗯,拿着吧。」
女娃把木偶抱在胸口,小声道:「暖暖的。」
郑老三看了一眼,也没在意,转身去墙边收拾刨刀。
夜里,雨又下了一阵。
雾泽山寨入夜後,木楼之间常有潮气漫上来,屋中哪怕烧着火塘,也总有一股阴湿贴在骨头缝里。
郑小满往日睡得极不安稳。
尤其树奶奶被伐後,她夜里总要惊醒两三回,郑老三夫妻这些日子几乎没睡过整觉。
可这一夜,屋中竟出奇安静。
郑老三半夜醒过一次,习惯性去听小榻那边的动静,却只听见女儿细细的呼吸声。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睡迷糊了。
等再醒来时,天光已经从窗缝里透进来。
火塘里的灰暗了,妇人正坐在小榻旁,眼睛睁得很大。
郑老三心里一紧。
「小满怎麽了?」
妇人回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醒什麽。
「小满昨晚一夜没醒。」
郑老三怔住。
小榻上,郑小满抱着那只木偶,睡得极沉。脸色仍旧白,却比往日少了些青气,眉头也没有皱着。
她睡得像个寻常孩子。
这本该是极平常的事,落在郑老三夫妻眼里,却像见了什麽稀奇景象。
妇人看着丈夫,眼眶微红。
「老三,那位道师是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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