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三张了张嘴。
「这————也不能证明什麽。」
妇人转头看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他。
郑老三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我又没说不去。」
妇人仍看着他。
郑老三抓了抓头发,苦着脸道:「我去,去还不成嘛。」
话说出口,他又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女儿。
心里那点别扭和怨气,一时仍未全散,却被另一件更实在的事压了下去。
相比女儿的生命,他心头的那点怨恨又能算些什麽?
郑老三下床穿衣,取下墙上的墨斗、曲尺、凿子、刨刀,一件件装进木箱里。
妇人在旁边帮他系好绳子。
「到了那边,少说两句。」
郑老三闷声道:「知道、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又低声嘀咕:「我这一去,怕是半个寨子都要骂我忘本。」
妇人替他整理衣衫,宽慰出声:「让他们骂去又能如何呢,小满才是最重要的,没了她,我也不活了。」
郑老三手上动作一停。
随後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
他背起木箱,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女儿。
郑小满还睡着,怀里那只小木偶露出半截,背後的火焰纹路在晨光里很淡,几乎看不见。
郑老三心里一横,推门走了出去。
陈舟所在的小院,在寨东。
郑老三以前来过这一带,却从未进过这处院子。
今日走到门前,他先觉得有些不对。
雾泽山寨多雨多雾,寻常人家哪怕日日打扫,墙角、门槛、屋檐下也总有一股湿意。
木头久了会发胀,衣物放久了会有霉味,人走在屋里,脚底也像踩着潮气。
可眼前这院子里的光景大为不同。
此时这里的院门半开着。
里头地面乾净,木墙清爽,连院角那株矮树都像被晨光晒过。
清清爽爽,十分舒服。
郑老三站在门口,一时没敢进去。
他是木匠,对木头、屋舍最敏感。
一处院子有没有湿病,有没有阴气,有没有烂木藏虫,他进门前便能看出几分。
眼下这院子,偏生不像雾泽山寨里的屋子。
倒像是被太阳好好晒了三日。
可这几日,哪里有太阳?
郑老三忽然想起昨夜那只小木偶,又想起女儿一夜安睡,心里的抗拒便慢慢松了一点。
这位外来的修士,恐怕真有本事。
他咳了一声,站在门外道:「陈道长在麽?」
屋中传来声音。
「请进。」
郑老三背着木箱入院。
陈舟正坐在廊下,手边放着一卷道书。
院中那截古木横在木架上,照夜放在上方,灯光已收,只余木身自身一层深青色泽。
郑老三低头行了一礼。
「我是寨中的木匠,郑老三,七婆让我来看看梁。」
陈舟放下道书,起身道:「有劳了。」
好似并不知晓昨日发生的事情,郑老三反倒更不自在。
他只好把心思放在木上。
走到古木前,郑老三伸手摸了摸木身。
指腹落下时,他眼神便变了。
好木材!!
这三个字几乎立刻从心里冒出来。
他做了半辈子木活,见过山中硬木、阴沉木、水边灵木,也替寨中几位修士修过祭器木座。
可眼前这截木头,仍是他这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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