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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第五年,宿敌向我求》

第二十五章:离别
��说“好”。

    母亲看着她,笑着,慢慢闭上了眼。

    她那时没有哭。

    她只是跪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跪了很久很久。

    直到父亲来抱她,她才终于哭出来。

    如今父亲也走了。

    也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她忽然明白,父亲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长大了。为父放心了。”

    她长大了。

    从八岁那年母亲去世,到如今二十二岁父亲离世。

    十四年。

    她学会了不哭,学会了藏刀,学会了在密室里杀人,学会了在暴雨中替一株树培土。

    学会了在谢府门外,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一夜未眠地等她。

    学会了收下他送的每一件东西,放在贴胸的暗袋。

    学会了与仇人之子,并肩站在码头边,看那片他躲了一夜的芦苇。

    她长大了。

    可她还是想父亲再多留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会儿。

    九月二十四,出殡。

    天刚蒙蒙亮,谢府便忙碌起来。抬棺的杠夫、送葬的族人、吹打的鼓乐、撒纸钱的仆役,各色人等来来往往,脚步声杂沓,白幔飘动,纸钱如雪。

    谢停云一身重孝,走在灵柩之后。

    谢允执走在她身侧,同样一身重孝。

    两人身后,是谢家族人、姻亲故旧、门生故吏,黑压压一片,蜿蜒如长龙。

    纸钱纷纷扬扬,洒满长街。

    谢停云走得笔直,一步一顿,像她母亲教她的那样,风刀霜剑,摧不折脊梁。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身后跟着许多人。有真心悲恸的,有逢场作戏的,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打探消息的。

    她都不在乎。

    她只是走,一步一步,送父亲最后一程。

    城西谢家祖茔。

    棺木缓缓落入墓穴,黄土一锹一锹盖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停云跪在墓前,看着那些黄土渐渐掩埋父亲的棺木,看着那座崭新的坟茔一点点成形。

    她忽然想起那夜在码头,沈砚说——

    “天亮时出来,父亲已经凉了。”

    那时她不懂,这句话有多重。

    此刻她懂了。

    送葬的人渐渐散去。

    谢允执走到她身边。

    “云儿,该回了。”

    谢停云摇头。

    “我想再待一会儿。”

    谢允执沉默片刻。

    “好。”他说,“我在那边等你。”

    他转身走开,留下她独自跪在墓前。

    风很大,吹动她身上的重孝。

    纸钱还在飘,飘飘摇摇,落在新坟上,落在她膝边,落在远处那些早已立起的旧碑上。

    她跪了很久。

    久到双腿发麻,久到天色渐暗,久到谢允执忍不住又要走过来催她。

    然后她站起身。

    她走到墓前,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块新立的墓碑。

    石碑冰凉,刻着父亲的名字。

    她收回手,转身。

    远处,暮色四合的山道上,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着。

    沈砚站在那里,没有走近。

    他不知道何时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她,望着她身后的新坟。

    谢停云看着他。

    隔着风,隔着暮色,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她忽然想——

    他父亲下葬那天,他是不是也这样远远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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