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印记》
第五卷(十三)知遇·镜更何况是成了条金光闪闪的大路。
于是一代又一代,总有人抱着侥幸、抱着执念、抱着对传说中宝物的渴望,前赴后继跳进来。
他们不信自己是倒霉的那个。
他们都觉得自己会是下一个张公子。
所以荒原上废弃的飞行器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它从来不是一面死镜子。
不但不死,甚至还很骄傲。
因为它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从空中俯瞰整个荒原上的飞行器。
另一件是收集镜边人及飞行器上的珍宝。
那个岭南张家不知道的是:那半边残卷其实是先祖来镜边遗留的。可笑的是张家人几百年了还在说它的好。
它是钓者。或赌者,从不会输的赌者。
用真宝贝做饵,钓千千万万条命。
用性命作筹,赌对了功成名就,赌错了变成枯骨。
它甚至不用骗。
放对一个人出去,那个人就会替它把名声传遍整片星空。
胡嗖信。
因为他颈间的那只星光流转的玉佩就是那次得的。
玉佩泛着柔和白光,似乎还带着逝去初恋的气息。
而无尘道长居然恰好路过、居然恰好算到地心困了一个人,居然算到了这人还是一个修行了一千五百年的义士。
不是因为无尘心善——得道千年即将飞升的仙修,世间生生死死见得多了,不是随便什么人掉下去都会伸手捞的。
是那缕气息里,藏着胡嗖的道骨。
千年难遇的修道胚子,身负风灵根,命格牵着几千年风云。这样的人,无尘见了,有几个捞几个。
因为它需要活着的、有分量的命。比沉在水底的骨头,有用得多。
当然,你以为它纯粹到只有算计?
在胡嗖的生命倒计时,肉身已经开始消解,身体再也挺直不了的时候,怀中自书的一个折扇掉了出来,上面是唐寅的一行诗: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字似要破扇而出,神韵当世已无几人能及。
它冷冷望着胡嗖的肉体消解,一千五百年神魂即将逝去,镜甚至没有一丝可惜。可当看到折扇时,它动容了。
漫长的岁月里,已经没有几样东西能让它动容。这是它为数不多的动容了,上次动容还是一个为人求药的小女孩,因为她并不是因为幻像而伸手入镜,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用我的命换他的命。没有丝毫犹豫,她的手伸入了镜子,而它终究还是放了她。
它定定地看着折扇上的两行字,几乎一瞬间就作出了决定。
于是匆匆赴棋局的无尘恰好感知到了那一丝即将湮灭的神识。
哪怕少一丝都无用。
这才叫知遇镜。
它不光是吃人的怪物。不光是。
胡嗖轻抚着胸口的玉佩,无喜无忧。
清澜忽然开口:“胡前辈,我们也去。“
胡嗖转头看她:“你也要去?“
“我陪她们。“清澜点头,又看了一眼黯。
黯没说话,只是挺直了身体。
胡嗖看了他很久,又看了看清澜,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没人知道这三下是什么意思。
半晌,他放下茶盏,石桌发出一声很沉的响。
“去可以。记住一句话——看见什么都别伸手。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念你先祖的名字。“
他没说念了有没有用,也没说为什么要念。
就像他也没说,昨晚老君的弟子又来取风眼石,说天庭举办赏灯棋会,棋石又不够了,他趁机托仙童带了一道符给无尘。符上只有一句话:后辈要闯知遇镜,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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