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道兄知会渭水破军、水镜二位仙侣,留一道护念在血脉里。
三千年的交情,欠的人情,他用一道符还了。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群孩子去送死。可有些路,总得自己走一遍,心愿才了得了。他能做的,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替他们铺一层最软的底。
第二日清晨,飞船从峰顶起飞。胡嗖和小靖站在风里送行,胡嗖只挥了一下手,像挥开一缕缠人的风。他没说“一路平安“,只说了一句:“撑不住,就喊先祖的名字。“
飞船航行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清晨,窗外浮出一颗灰白色的星球。不大,表面坑坑洼洼,像被时光啃过的骨头。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不是天光反射,是从星球内部透出来的,像一颗裹在灰烬里的心脏,一下一下,微弱地跳。
飞船降落在荒原上。凄厉的风声刮过荒原上无数的飞行器,各式各样的飞行器蒙满尘土,大多已经看不到颜色了。
脚踩在沙砾上,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半,闷得发慌。重力比正常低三成,每一步都像踩在梦里,虚浮着落不到实处。空气凉得刺骨,吸进肺里,连灵力都跟着慢了半拍,像在逆着水流往上走。
东东从清澜怀里探出头,六只眼睛全睁开了,喉咙里发出很低的呜鸣,浑身的毛都微微炸着。它很快又缩回去,把脸死死埋进清澜臂弯里,不肯再看。
地心入口在一处低洼的裂口里。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壁光滑得反常,像被无数东西反复磨过——不是风。风不会只吹一个地方。
清澜第一个挤进去,东东紧贴着她胸口,小身子微微发抖。霓涟跟在后面,然后是霓漪、霓影、霓光、霓波,黯走在最后。
通道越往下越宽,光线也越来越暗。脚下像铺了一层极薄的水膜,滑腻腻的。耳边开始出现细碎的声响——不是风声,是人声,很轻,很远,像很多人在隔着墙说话,有笑,有哭,有低声呢喃。
越往下走,声音越密。像沉进了一片由记忆汇成的海里。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方豁然开阔。
四壁是漆黑的岩石,头顶没入黑暗,看不见顶。正面岩石壁上有三个泛着光的红色小篆体大字:知遇镜。岩底正中央卧着一片水,很浅,可以见到底,底下有几个淡金色的大字:万象俱虚 不取皆失。金字像是在水底游动。水面平得像被刀削过,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没有倒影。
“这就是知遇镜。“黯的声音在空旷里荡开,带着微弱的回声,“看水。别碰。“
五姐妹慢慢走过去,在水边蹲成一排。银光照在她们脸上,像蒙了一层霜。
霓涟第一个低下头。
水面动了。不是涟漪,是从底下浮上来一层画面——水潭边,青草地,淡金色的大蛇盘着,浅色的小蛇依偎在他颈窝。和风眼里看见的一样,可这一次,画面没断。
她听见父亲的声音,很低,很沉:“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风之眼星。“
母亲轻轻笑了一声,像风吹过芦苇:“我畏寒。“
“我盘着你。“父亲的尾巴尖勾住母亲的尾巴尖,“风再大,也吹不到你身上。“
霓涟的呼吸放得很轻。她指尖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硬是没往前伸一寸。
眼泪砸在水面上,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画面跟着晃了晃,慢慢淡了下去。
她没擦,只是低声说:“我知道了。“
霓漪低下头,看见的是蜕皮的母亲。旧鳞一片片剥落,新鳞泛着暗淡的光,母亲蜷在大石后面,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父亲盘在她外面,把所有风都挡在自己身后,尾巴尖轻柔碰着母亲的额头,一下,又一下。
霓漪的眼眶红了,咬着嘴唇没出声。
霓影和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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