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那年在任职典礼上第一句话就是——‘我叫郑小年,我父亲是暗影议会首脑,死在长安城外。’”
郑明俊闭上了眼睛。杨思纯继续说,声音没有任何加重或放轻,像在念一份客观中立的档案。
“他说,‘我父亲做了很多坏事,但他是我父亲。我今天站在这里,不代表我原谅了他,也不代表我背叛了他。我只是选择了一条他从来没走过、也从来没想过可以走的路。’没有人因为他的出身排挤他,不是因为我杨思纯护着他,是因为他自己太能干了——他脑子里装的是战场,心里装的是联邦,每一个人他都当自己人。包括那些知道他父亲是谁的人。你养了他十五年,教他说话,教他走路,教他怎么做一个正直的人。然后你死了,他用你给他的那十五年,自己长成了你从来没敢想过自己会成为的那种人。”
郑明俊低着头,月光照在他手背上,青筋凸起。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问:“他恨我吗?”
杨思纯看着他,月光下的目光没有怜悯,没有审判,只有一种过来人的坦诚。“他爱你。但爱得很辛苦。你死的时候他十五岁,正是最崇拜父亲的年纪。没有人告诉他你是坏人,是他自己慢慢知道你是坏人,但他没有办法恨你,因为你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父亲——在你没有做那些坏事的时候。他是抱着这种撕裂一点点长大的。你觉得他容易吗?”
郑明俊双手撑在石桌上,指节紧绷。过了很久他把手松开,抬起头看着杨思纯,嘴角那个笑比哭更难看。“你在拉拢我。”
“我在告诉你真相。”杨思纯也站起来,和他面对面,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拉拢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你是一个死了三百年的人,暗影议会早就灭亡了,我不需要拉拢你。”他顿了顿,“但小年需要一个父亲。不是暗影议会首脑,不是死在长安城外的叛军将领,就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在他下班的时候问他累不累,在他加完班回家时给他留一盏灯。”
郑明俊转过身,背影对着杨思纯。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灵力失控,是活人的情感在灵脉里横冲直撞。“我在银星对着虚空练剑。每天睁眼就是想怎么杀你,怎么杀韩昌,怎么把当年欠我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算账。混沌老祖不让我出山,我就跟他耗,耗了那么多年。现在你告诉我,我的仇人把我儿子变成了副总参谋长。”
杨思纯把茶壶里最后一点凉茶倒进杯子里,推到他那边。“恨了那么久,该喝口凉茶了。”
郑明俊没有说话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杯子重重顿在石桌上,转身大步走向花园出口。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去风之眼星,找胡嗖。我只是听说他也在风之眼星蹲了很久,我想看看被全世界骂了三千年的人是什么样的。”
杨思纯端起自己那杯茶,对着月光晃了晃杯底。“替我问声好。他的书法不知道练得怎么样了。”
风之眼星。这颗星球在联邦星域的边缘,以永不停歇的风暴闻名。风暴沿着固定的轨道环绕星球运行,几千年未曾偏移毫厘。风暴中心是一个极其平静的风眼区域,有一座小木屋,一片菜地,一个石头砌的灶台。胡嗖在这里住了三千年。
郑明俊穿过风暴壁时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不是摧毁一切的力量,而是被精确控制到每一丝气流走向的、温柔的、守护的力量。飓风在他身边咆哮,但没有伤他分毫,只吹起了他的袍角。他从风眼里走出来,看见一个穿粗布短褂的老头蹲在院子里,背对着他,手里捏着根炭条,正对着一块破木板较劲。
郑明俊走到他身后。木板上歪歪扭扭写着一个“风”字——潦草得像被风吹散架了,每一笔都不在该在的位置,撇飞到了左上角,横折像被拦腰劈断。但就是这个散架的“风”字,一笔一画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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