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显然已经崩溃了,里昂甚至能听到膝盖磕在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
「我愿意忏悔,我每天做五次礼拜!求你帮我向真主求情,让我重新回到社区吧!」
「你以为忏悔只是嘴上说说?」
哈桑的声音在空旷的祈祷室里回荡。
「背叛了乌玛(社群),你死後的灵魂将在火狱中承受滚烫的铁水浇灌,你的皮肤会被烧毁,然後长出新的皮肤,再被重新烧毁,永无休止。」
这并不是哈桑在刻意恐吓,《古兰经》中对背叛者的判词便是如此。
对於一个行将就木的信徒来说,这种由宗教背书的诅咒比黑帮的枪子都要恐怖。
老头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绝望的抽泣。
「但真主是至仁至慈的。」
「教义中也有罚赎的途径。你这些年跟着那些美国人,也攒下了不少不义之财吧?」
哈桑的语速变慢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清真寺外面还有几十个连晚饭都吃不上的孤儿和寡妇。他们是你曾经背弃的同胞。」
「把你银行帐户里那些带着罪恶的钱拿出来,全部捐作天课。用这些钱去买面粉、买羊肉,填饱那些孩子的肚子。」
「至於真主最终是否原谅你,是否允许你的屍体埋进信徒的墓地,能不能让你免於在火狱中被烈火灼烧皮肤,那就看你的诚意了……」
哈桑甚至没有向老头承诺这笔钱一定能买来救赎,但老头偏偏就吃这一套。
「我……我全都捐!我明天就把支票拿过来!」老头大喊道。
「那不是捐给我,是捐给真主。」
「现在,去吧,阿卜杜拉。在真主的凝视下,去洗刷你的灵魂。」
房间里传来了老头从地上爬起来的动静,伴随着几句千恩万谢的嘟囔。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朝着门口走来。
贾马尔立刻後退了半步,里昂和亚历克斯也顺势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半开的木门被彻底拉开,一个乾瘦、佝偻着背的阿拉伯裔老头走了出来。
他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眼神浑浊且充满恐惧,根本没有理会门外的三人,径直走向了墙角的水龙头。
贾马尔看着老头的背影,撇了撇嘴,然後转过身,擡手在敞开的木门上重重的敲了两下。
「进。」门内传来了哈桑伊玛目略显疲惫的声音。
贾马尔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亚历克斯紧随其後,里昂则走在最後,反手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和淡淡的没药香气。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掉漆的办公桌,桌面上堆满了各种帐单、救济名单和几本翻得卷边的经书,靠墙则立着几个装满旧衣物和罐头食品的纸箱
哈桑伊玛目正坐在桌後的高背椅上。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传统的阿拉伯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无檐小帽。
他的胡须修剪的很整齐,已经花白了大半,身形不算高大,但背脊挺的很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常年审视人心的锐利。
哈桑看到进门的是贾马尔,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对这个虽然经常抽大麻但偶尔还会来做礼拜的年轻人还算宽容。
但当他的目光越过贾马尔,落到後面的亚历克斯,尤其是走在最後的里昂身上时,那两道花白的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
里昂的身高接近一米九,冲锋衣下隆起的肌肉轮廓极具爆发力。
他还戴着黑色的防护口罩和压的很低的棒球帽,把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最要命的是那双暴露在外的钢灰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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