讥诮:“你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铁山盟,也不是任何一个江湖门派。而是你自己的傲慢。”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段郎心里。
他想起自己方才制住顾九时的轻描淡写,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确不知不觉间又流露出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得。他以为自己已经将“戒傲慢”三个字刻在了骨子里,却不料在春风得意之时,旧习又悄然滋生。
“多谢姑娘提醒。”段郎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拳道,“敢问姑娘是……”
白衣女子却不答,只是将玉笛一扬,一枚蜡丸便朝着段郎飞来。段郎伸手接住,捏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绢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回京路上,小心内鬼。你身边之人,未必都是真心。”
段郎抬头再看时,湖心那叶扁舟已不知去向,只余月光如水,波光荡漾。
常香玉快步走来,低声问:“王爷,这女子到底是敌是友?”
段郎沉吟片刻,将绢纸递给她:“敌友尚不可知,但这提醒来得及时。顾九交给你审,我要知道他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日清晨,阳光初升,湖面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众人收拾行装,继续赶路。只是经过昨夜之事,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段菻骑着他的小红马,凑到段郎身边,小声问:“父王,昨晚那个白衣姐姐到底是谁啊?她的笛声真好听,比咱们天龙寺的梵音还厉害。”
段郎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差点被人偷袭,还有心思欣赏笛声?”
段菻嘿嘿一笑:“有父王和几位母妃在,我怕什么。不过父王,您说‘内鬼’,咱们王府真有内鬼吗?”
段郎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若有所思。
白苏珍的马车行在中间,她掀开车帘,看着段郎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作为穿越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这个词的分量。段郎如今完成了大理国前所未有的权力整合——四大家族通过联姻成为姻亲,朝中两位状元是他的女婿,边关两位将军是他的半个儿子,如今又添了嫡长孙,段氏后继有人。这样的权势,放在任何一部历史剧中,都是主角即将遭遇大危机的信号。
因为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越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时,越是危机四伏、暗流汹涌之际。
“段郎,”白苏珍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段郎回过头,看见她眼中的忧虑,微微一笑:“苏珍,你可是又在用你那‘未来智慧’担心了?”
白苏珍被他这一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嗔道:“我只是觉得,那白衣女子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咱们这一路上,得多留几个心眼。”
段郎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昨夜已经飞鸽传书给蓝儿和芝儿,让他们暗中查一查,京城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马车辘辘,穿过一片竹林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段郎示意队伍停下,派段菻前去查看。不多时,段菻策马回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好意笑。
“父王,前面有……有个比武招亲的擂台。”段菻挠挠头,“擂主是个姑娘,长得挺好看,就是脾气有点大,已经打趴下十来个求亲的了。”
段郎来了兴致,大手一挥:“走,看看去。”
众人来到擂台前,只见台上站着一个红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浓眉大眼,英气勃勃。她手持一杆长枪,枪尖指着台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年轻人,朗声道:“还有谁?能在我手里走满三十招的,本姑娘就考虑考虑。要是连十招都接不住,就别上来丢人了!”
段菻小声嘀咕:“这姑娘,比咱们家葭姐姐还凶。”
段葭正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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