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对那里的一砖一石都了如指掌。如果真有人要动玉阶殿,刀王妃一定会挡在最前面。我必须赶在她挡不住之前,回到大理。”
次日清晨,卯时未到,听风客栈的院子里已经灯火通明。周掌柜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饭——清炒虾仁、蟹粉豆腐、桂花糖藕,还有一笼新蒸的灌汤包。包子的皮薄如纸,轻轻一戳,汤汁便溢了出来,鲜香扑鼻。常香玉连吃了三个,难得夸了一句:“周掌柜,你这手艺,比大理王府的厨子还强。”
周掌柜憨憨一笑,搓着手说:“给王爷和几位姑娘践行,哪能马虎。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
白苏珍问他今日怎么这么大方,他沉默了片刻,才说这是给自己践行——等段王爷一走,他这家听风客栈也就该关门了。他准备带着老母亲回老家养老,高夫人昨日派人送了一包银子来,说是这些年替他打探消息的酬劳。拿着这笔钱,他可以给老母亲换个更好的住处、请个更好的郎中。
“高夫人还说,以后在姑苏城里,不必再替任何人送酒传话了。”周掌柜说着,眼眶有些发红,“跟了夫人十几年,临走还能得她一句关照,这辈子值了。”
段郎听了,心中感慨。高夫人在姑苏城里布下的每一枚棋子,如今都在一一收回。不是撤退,是善后。她给每一个替她做过事的人都安排好了退路。这个女人的心思,远比他想像的更缜密——她既可以做一局棋的操盘手,也可以做一棵大树的守护者。这两种身份在她身上并不矛盾,因为无论是布局还是收网,她始终记得自己是谁。
离开客栈时,段郎在院中那棵老桂树下站了片刻。正值九月末,桂花已落了大半,满地金黄花粒铺在青石板上,踩上去软软的,香气从脚底升起来,弥漫在晨风中。他伸手摸了摸树干,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段郎从来就不是儿女情长之人,也不是薄情寡恩之辈。有些地方不需要告别,来过就好。
马车缓缓驶出姑苏城。城门口那几个茶摊已经撤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卖菜的老妇人,正扯着嗓子招呼生意。石板路上,送粮的驴车和挑担的小贩来来往往,一如既往。晨光中,枫林依旧暗红,乌篷船依旧在运河上悠然地划过,一切如常。
但段郎知道,这座城市已经不一样了。
他在姑苏住了这几日,学到了他人生中的重要一课——不是关于武功,不是关于权谋,是关于人心。
人心可以像高云翔那样被仇恨吞噬十几年,也可以像高夫人那样在仇恨中保持清醒,甚至保持温柔;可以像蒋和那样在茶棚里装琴师骗人,也可以像素音那样在桥头奉茶时不动声色地替夫人传递暗号;可以像周掌柜那样趴柜台上拨算盘,只为给老母亲赚一笔养老钱。
而他的心得是:疑心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疑心来了之后,你选择信什么。
他选择信身边的人。信刀王妃,信段蓝,信段苼,信那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孙子段炼。也信那个在寒山寺大殿里拈着棋子、一局棋摆了十几年的女人——虽然她是他的对手,但她从来没有骗过他。她只是让他自己去发现真相。
段郎真的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个颠覆人们认知的东西——其实,人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骗到另一个人。因为能被骗到的,只有受骗者自己。
原来骗子根本就骗不了我们,是我们自己能骗自己。
其实所谓上当受骗,不过是我们自己希望通过骗子口中说出来的让我们更加坚信的谎言。这就是骗局的本质。
出了姑苏城,马车沿官道向西而行。段郎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反复回想着高夫人最后那句话——“大理府中,玉阶之上,三生之迹犹存。”
眼线在刀王妃身边。玉阶是刀王妃的封号。但三生是什么意思?是在说这个人跟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