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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王爷的江湖下》

玉阶犹印三生迹,金阙忽生万里氛(6)
刀王妃的渊源很深?还是在说这个人掌握着三段秘密?或者“三生”根本就不是指人,而是在指一个地方?

    高夫人总是这样。她给的信息永远都需要你去解读。她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她只会给你一把钥匙,让你自己去开那扇门。就像那碟桂花糕,就像那件衣袍上的莲花,就像棋盘上那枚落在天元的黑子。

    车厢外,白苏珍和柳梦璃正在讨论大理最近的天气。白苏珍说大理的秋天比江南干燥,正好适合晾晒草药。柳梦璃说大理的风大,晾晒的时候得用重物压住。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认真,像是在讨论一桩极要紧的军国大事。

    常香玉骑着马走在车队最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车厢,确认一切安全。她手中的别离钩在秋阳下泛着幽冷的光,但那光似乎也比来时柔和了几分。她忽然想起高夫人在寒山寺大殿里对她说的那句话——“为了让你在疑中学会信。”她当时不懂,现在终于明白了。

    高夫人让段郎看到的,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被剿灭的敌人,而是一个需要被拉回人间的孩子。这种信任,不是对敌人的信任,是对人性的信任。

    信任和疑心是一样的。

    你对人的疑心有多重,你对人的信任就有多深。

    人们对自己不信任的人从来不回去怀疑。

    同样,对自己不怀疑的人,肯定也不回信任。

    马车行至太湖渡口,一艘乌篷船已经泊在那里等候。船头挂着一盏灯笼,灯焰在晨风中忽明忽灭。船工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船尾抽着旱烟,看到段郎一行人,起身拱了拱手:“王爷,请上船。夫人吩咐过了,沿太湖南岸走,在石矶渡口停船补给,然后继续南下。后天傍晚之前,一定到大理。”

    段郎微微皱眉:“你是高夫人的人?”

    船工摇了摇头,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不是。是周掌柜连夜找的。周掌柜说,这条水路他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划到。可惜他老母亲腿脚不好,他便把这趟差事让给了小老儿。小老儿在这太湖上撑了四十年船,这条水路,也走过几百趟了。”

    段郎点了点头,上了船。常香玉、白苏珍、柳梦璃和暗卫依次登船。船工一撑竹篙,乌篷船便缓缓离了岸,向太湖深处驶去。

    湖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晨雾,远处的芦苇丛在雾中若隐若现。几只白鹭从芦苇中飞起,划过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晨光穿过雾气,将湖面染成淡淡的金色。这景色美得像一幅画,但船上的人都没有心思欣赏。

    柳梦璃坐在船舱里,展开那份玉阶殿的平面图,用毛笔在几个关键位置画了圈,一边画一边说:“玉阶殿地宫分上下两层。上层存放国书和遗诏,金匮就在上层正中的石台上。下层是铁鹰档案库,据说存着当年铁鹰暗卫的全部档案。地宫入口在正殿龙椅下面。如果要进地宫,必须先闯进正殿,挪开龙椅,打开暗门。但正殿日夜有禁卫军把守,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如果此人不寻常呢?”常香玉在舱门口坐下,别离钩横在膝上,“如果此人本身就是朝中重臣,有资格出入玉阶殿呢?”

    段郎缓缓点头:“这就是高夫人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的原因。能对玉阶殿动手的人,必然是大理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不能直接告诉我——因为一旦说出来,就是挑拨大理段氏内部的矛盾。她让我自己去查、自己去发现、自己去判断。这样,将来怎么处理,就是大理段氏自己的事,与高家无关。”

    白苏珍接道:“所以她才会说‘下一盘棋在大理’。她的棋盘上,不止有高云翔和我们,还有大理朝堂上那些觊觎遗诏的人。她的局,从来就不止一层。”

    段郎望向窗外浩渺的太湖水面,沉默了很长时间。湖风吹进船舱,带着水草和鱼虾的腥味。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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