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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王爷的江湖下》

杯中月是他乡月,剑上纹成心上纹(5)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苍山山顶的云雾压得更低了,月纹峰的山腰上开始飘起细雨。雨丝细密而绵长,打在渡亭的残瓦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溪流的水面被雨点打出无数细小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又相互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细雨打在关山渡的石碑上,顺着“关山渡”三个字的刻痕缓缓淌下。

    沐春跪在段郎面前,雨水浸透了他肩头的衣料。他纹丝不动,像一块在渡口守了很多年的石头。段郎看着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沐春刚被选入暗卫时的样子——那时他不过二十出头,眼神锐利得像刚开刃的刀。如今他鬓角已白,眼角也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起来说话。”段郎伸出手。

    沐春摇了摇头,没有起来:“王爷,这柄短剑,当年是属下从寒山寺外捡回来的。”

    刀王妃眉头微蹙。她记得很清楚,短剑是在寒山寺外遗失的,但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遗失的地点。沐春怎么会知道?

    “你在场?”刀王妃问。

    “在场。”沐春的声音平稳如石,“属下奉先帝密令,暗中保护王妃。王妃在江南追查铁鹰失踪案,与高夫人偶遇那天,属下就在不远处的枫林里。高夫人抱着云翔公子跪在路边求人帮忙时,属下本想上前阻拦——铁鹰暗卫的规矩是不能暴露身份。但属下还没来得及动,王妃已经主动走了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二十多年的光阴回到了那个深秋的午后:“王妃帮高夫人找到郎中,把平安符和纸条塞给她。短剑就是那时候从王妃腰间滑落的。王妃走后,高夫人捡起短剑,看了很久,然后抱着孩子朝相反的方向走了。属下本想上前索回短剑,但高夫人忽然回头,对属下藏身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你回去告诉那个人,这把剑,我会替他保管。等有一天他需要的时候,我会还给他。’”沐春的声音微微发颤,“当时枫林里只有属下和她两个人。她知道有人在跟踪王妃,也知道那个人不会伤害她。她没有揭穿,只是抱着孩子,揣着短剑和那张纸条,独自走进了寒山寺。”

    柳林中只有细雨打在叶片上的沙沙声。溪流的水面被雨点打出无数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去。

    刀王妃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所以,从那天起,你就成了高夫人的眼线?”

    “不是眼线。”沐春摇头,语气坚定,“是证人。高夫人从来没有让我替她做过任何伤害大理、伤害段氏的事。她只让我做一件事——记住。记住王妃帮过她的每一个细节,记住那把短剑上的并蒂莲,记住纸条上那句‘三生石上旧精魂’。她说,总有一天,王爷会需要这些记忆来拼凑真相。她等了二十多年,等到云翔公子长大,等到他在江南积聚了一支暗军,等到她布下的棋局一步步收网——然后她把这一切都交给王爷,让王爷亲手揭开。她不让我提前说出来,因为她要王爷自己去发现。信任这东西,别人给的不算,自己挣的才算。”

    段郎将沐春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雨水。他看着沐春,忽然问:“你和高夫人之间,用什么方式联系?”

    “太湖古水道上的渔船。船头挂三盏灯笼,表示有消息要传递。暗号是‘赏月吟风不要论’。二十多年,我一共只传递了七次消息。第一次是十五年前,高云翔在穹窿山开始训练铁鹰幼鹰。最后一次是五天前,高云翔撤出矿洞。”

    “中间的五次呢?”

    沐春看了一眼刀王妃:“第一次是高夫人问王妃是否安好。第二次是高夫人传来朝中可能有人要对玉阶殿动手的预警。第三次是属下将朝中与高家余党有联系的人员名单传给高夫人。第四次是高夫人告知属下——她已将眼线身份透露给王爷,让属下做好准备。第五次是王爷在姑苏城查到铁鹰暗卫标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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