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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王与狐》

第七章西岐暗涌
“老师。”伯邑考行礼。

    姜尚放下斧头,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

    两人相对而坐。姜尚沏了茶,茶是山间野茶,苦涩中带着回甘。

    “你要回殷都了?”姜尚问。

    “是。”伯邑考点头,“父君命我继续为质,监视子托动向。”

    姜尚看着他:“你心中不忍?”

    伯邑考沉默片刻:“子托…是个仁君。若他能成功改革,商室或可延续,百姓也能少受战乱之苦。”

    “那你为何还要监视他?”

    “因为我是周国公子。”伯邑考苦笑,“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姜尚饮了口茶:“你可记得,我为何收你为记名弟子?”

    “记得。”伯邑考道,“三年前,我在渭水边遇老师垂钓,问老师:‘钓者为何?’老师答:‘钓天下。’我再问:‘如何钓天下?’老师答:‘以仁为饵,以智为钩,以勇为竿,以忍为线。’”

    “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伯邑考沉思良久,缓缓道:“仁者爱人,智者知人,勇者敢为,忍者能待。父君让我等,便是忍;让我回殷都监视子托,便是智;将来伐商,需勇;而得天下后治天下,需仁。”

    姜尚点头:“还算明白。但你可知,这四者之中,最难的是什么?”

    “请老师指点。”

    “是仁。”姜尚放下茶杯,“智可学,勇可练,忍可修。唯独仁,是天生心性,勉强不得。子托有仁心,你也有。但仁者,往往最难成事。因为仁者不忍,不忍则易犹豫,犹豫则失先机。”

    他看着伯邑考:“你与子托,都是仁者。但天下之争,仁者往往输给能忍、能狠之人。你父姬昌,便是能忍、能狠之人。所以他能成事,但成事之后,能否守得住仁心,就难说了。”

    伯邑考心中震动:“老师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姜尚起身,“只是提醒你,无论将来走到哪一步,莫忘本心。仁者或许难成事,但成事者若无仁心,终究难长久。”

    他望向东方,殷都的方向:“子托那边,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但记住,有些线,不要跨过去。跨过去了,就回不来了。”

    伯邑考深深一拜:“弟子谨记。”

    离开草庐时,天色已晚。夕阳将岐山染成金色,麦田在晚风中摇曳,宁静祥和。

    但伯邑考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汹涌。

    三年,或者更短。

    天下必将大乱。

    而他,身处漩涡中心,该如何自处?

    ---

    殷都,承天侯府。

    子托坐在书房,看着案上堆积的竹简。这些都是各地送来的奏报:东夷又生叛乱,羌方请求增援,南方诸侯纳贡延迟…而最棘手的,是王畿持续干旱,已有多处发生饥荒。

    “将军,”崇虎进来禀报,“太卜巫咸求见。”

    子托皱眉:“他来做什么?”

    “说是…为求雨祭祀之事。”

    子托冷笑。自上次劫狱事件后,巫咸虽未再公然发难,但暗中小动作不断。这次来,必是又要提人祭。

    “让他进来。”

    巫咸入内,行礼后道:“承天侯,老臣夜观天象,见荧惑守心,主大旱、兵灾。需再行祭祀,方能化解。”

    “太卜又想用多少人牲?”子托淡淡问。

    “此次不需人牲。”巫咸道,“只需承天侯斋戒七日,亲往黄河源头,取‘圣水’回殷都祭祀,便可求雨。”

    子托一愣。这倒出乎意料。

    “黄河源头,远在千里之外,往返至少一月。且路途艰险,太卜为何提出此法?”

    巫咸垂首:“老臣也是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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