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陈拙现在只是做出了一个雏形。
顺着这个缺口继续往下深挖,去触碰霍奇猜想真正的核心,就不能再靠这种斧头砍树的蛮力了口他必须有一套严密的,能够自洽的代数理论去支撑这套野蛮的逻辑。
谁来给他搭这套理论?
李建明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他是陈拙的老师。
在华国的土地上,在科大数院的这间办公室里,他觉得这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站起身,走到靠墙的那排大书柜前。
书柜的玻璃门有些发涩,他用力拉开。
他略过了外面那些平常用的教材,直接伸手到书架的最里面,把那些压箱底的厚重大部头一本一本地搬了出来。
紮里斯基的交换代数,韦伊的代数几何基础,还有他自己早年做研究时留下的一摞厚厚的硬面抄笔记。
这些书的纸张都有些泛黄,带着一股久不见阳光的陈旧味道。
李建明把这些书全堆在办公桌上,占去了大半个桌面。
他重新戴上老花镜,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空白的草稿纸,拔下钢笔的笔帽。
他要在陈拙砍出的那个粗糙的断层上,用自己这辈子积累的古典代数知识,去一点点铺平道路。
他要给自己的学生搭起一座稳固的桥,让他能安安稳稳地走过去。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起初的推导很顺畅。
李建明用熟悉的代数簇理论,开始重新定义陈拙留下的那个奇点。
他试图用吹起的方法,把那个坍塌的维度重新撑开,让它恢复成一个平滑的复流形。
钢笔在纸上快速移动。
第一张草稿纸写满了。
他随手放到一边,拉过第二张。
时间在笔尖的摩擦声中慢慢流逝,窗外的太阳升高了,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地板上。
走廊里偶尔传来上课铃声和学生走动的声音,但都被那扇厚重的大门挡在了外面。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建明停下了笔。
他看着纸上推导到一半的公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
用吹起的方法处理奇点,在这个局部上确实管用,维度被重新撑开了,空间变得平滑了。
但是,当他试图把这个平滑後的局部,重新放回陈拙构建的那个宏大的代数循环中时,矛盾出现了。
平滑化破坏了原本的同调类对应关系。
原本严丝合缝的边界,因为这一步看似规矩的修补,全错位了。
李建明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茶水早就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他把那张写满吹起过程的草稿纸抽出来,看了一会儿,然後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个方向走不通。
他把纸团成一团,扔在脚边的废纸篓里。
李建明翻开旁边一本厚重的外文参考书,开始寻找另一种经典的交点理论。
他不想放弃。
他是一个骄傲的人。
当年出国留学,学成归来,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几十年,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
他一直坚信,国内的数学土壤虽然不够肥沃,但只要肯下死功夫,迟早能种出参天大树。
现在,他看到种子已经发芽了。
他决不承认,自己这片土,供不起这棵树。
下午的阳光开始向西偏斜。
办公室里依然只有钢笔写字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声响。
李建明连午饭都没吃。
门外有过敲门声,似乎是院里的干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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