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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姬昌,叩见王上。”
他在帝乙面前俯身下跪,行三跪九叩大礼,动作标准而谦恭,挑不出任何错处。
帝乙亲手扶起:“西伯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臣惶恐。”姬昌垂首,“臣久病缠身,未能及时入朝觐见,以致小人趁机作乱,行刺王上。臣罪该万死。”
“刺客之事,与西伯无关。”帝乙淡淡道,“刺客已伏诛,此事不必再提。”
姬昌再次叩首:“王上宽仁,臣铭感五内。”
这一幕君臣相得的场面,被史官郑重记入竹简。
然而在场诸人都心知肚明,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邱莹莹站在观礼的人群中,远远注视着姬昌。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他看起来只是个寻常老者,眉目温和,言行谦恭,与任何一位诸侯都没有分别。可邱莹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气息——
不是法力,不是妖气,不是任何她所熟悉的能量波动。那是一股极其深沉的、沉静如渊海的气场,不显山不露水,却让她这个修行三百年的九尾狐仙,都本能地心生警惕。
姬昌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微微侧首,目光与她隔空相遇。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便收回视线。
可就在那一瞬间,邱莹莹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底,沉着一片无人能窥见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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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姬昌被安置在城西馆驿。
帝乙的旨意写得很清楚——“暂居馆驿,无诏不得擅出”。这是软禁,却以礼遇之名,无人敢置一词。
是夜,邱莹莹换上夜行衣,悄然出宫。
她要去城西那处蛟人曾藏身的民宅。胡太医说,幕后主使常在那里出没,化名“黎姓商人”。蛟人虽逃,他的同党未必会放弃这个据点。
夜风凛冽,卷起街巷间的落叶。邱莹莹的身影如风中的一片白羽,无声无息地掠过朝歌城寂静的街道。
那处民宅与她三日前来时并无不同。院门紧闭,墙头枯草在风中瑟瑟作响。邱莹莹将感知探入院中——
空无一人。
她跃上墙头,落在院中。地面还残留着那夜战斗的痕迹,血迹已干涸成深褐色,碎石散落一地。水潭仍在,但潭水已恢复清澈,那些魔傀早已化为灰烬。
邱莹莹走入屋内。
家具简陋,一桌一榻一柜,皆落满灰尘。她打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只在角落处发现了几片脱落的鳞片。
蛟鳞。
她将鳞片收入袖中,正欲离开,忽然脚步一顿。
空气中,有一缕极淡的、几不可闻的气息。
不是蛟族,不是人族。
是——
她猛然转身,只见门外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负手而立,身着素衣,须发斑白,眉目温和。
“邱姑娘,深夜独行,好雅兴。”
姬昌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在街头偶遇寒暄。
邱莹莹缓缓站直身体,周身法力流转,蓄势待发。
“西伯侯,”她同样平静,“深夜不寐,亦是好雅兴。”
姬昌微微一笑:“老夫年迈,觉少,便出来走走。不想竟在此处遇见姑娘。”
他说话时,语气真诚,眼神澄澈,仿佛真的只是偶遇。可邱莹莹知道,这绝非巧合。
“西伯侯可知这是何处?”她问。
“不知。”姬昌坦然道,“老夫初至朝歌,对城中道路尚不熟悉。只是信步至此,见院门未锁,便进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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