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呼吸。
很微弱,很缓慢,像是风中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他还有呼吸。
邱莹莹抱着他,用自己的袖子擦去他脸上的血污。他的白发披散在她膝上,她一根一根替他理顺,如同青丘桃花溪边,她曾为受伤的小狐梳理毛发。
“王上。”她轻声唤他。
帝乙没有回答。
他太累了。他守了三十年王朝,又在这里独自承受了一日一夜的契约焚烧。
六百年宿债,他替先祖还了。
可他还能活着吗?
邱莹莹不知道。
她只是抱着他,坐在渐渐黯淡的星空中,等待不知是否会到来的黎明。
成汤王的残魂已彻底消散。
那六枚燃烧了六百年的玄圭碎片,此刻也化作齑粉,与他的魂魄一同归于虚无。
六百年。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星空缓缓褪去,露出鹿台山巅真实的模样——一方简陋的石室,一具早已腐朽的棺椁,以及,棺椁前静静摆放的一柄剑。
祖乙王剑。
龙渊。
它不是被黎先生盗走——它从来就在这里,在成汤王陵中,等着真正的主人。
邱莹莹伸手,握住剑柄。
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三百年前那个北上抗敌的君王,穿越岁月,与她共鸣。
“多谢你。”她轻声道,“守护了他三百年。”
剑鸣渐歇。
邱莹莹将龙渊系于腰间,俯身抱起帝乙。
他比她高大许多,此刻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出成汤王陵。
陵门外,三十轻骑跪伏于地。
为首的将领抬起头,看见她怀中奄奄一息的君王,虎目含泪。
“邱姑娘……王上他……”
“他还活着。”邱莹莹说。
她顿了顿。
“我送他回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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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归途比来时慢了十倍。
邱莹莹没有策马狂奔。她让帝乙靠在她怀中,以披风裹紧他渐凉的身躯,以仅剩的法力护住他微弱的心脉。
她不敢快。
她怕一快,颠簸会让他更痛。
她怕一快,他会醒不过来。
三十轻骑默默跟随,无人催促。
第三日黄昏,朝歌城遥遥在望。
邱莹莹低头看着帝乙。
他仍昏迷着,眉目舒展,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累的梦,终于可以沉沉睡去。
她伸出手,将他鬓边一缕散落的白发别到耳后。
“王上,”她轻声道,“我们到家了。”
帝乙没有回答。
可她看到,他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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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帝乙昏迷了七日。
太医说是心力交瘁、血脉亏损过甚,能否醒来全看天意。
邱莹莹守在榻边,一步不离。
她将龙渊剑置于他枕侧,将祖乙王陵那枚玄圭碎片重新挂回他颈间。
她每日以法力温养他的心脉——那原本是她用来续命渡劫的法力,此刻一滴不剩,尽数渡给了他。
她身后的七尾,又暗了一尾。
她不后悔。
第七日黄昏,帝乙睁开了眼。
他看见邱莹莹坐在榻边,面色苍白,眼底两片青黑。
他看见她身后的狐尾,又少了一条。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寡人睡了多久?”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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