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邱莹莹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您日后,会比您父王做得更好。”
他跪倒在地。
“儿臣,”他一字一顿,“定不辜负父王。”
帝乙点头。
他没有再说。
他只是转身,向宫门走去。
邱莹莹跟在他身后。
受德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邱莹莹还欠他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他等了很久,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在等。
可此刻,看着那袭红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需要答案了。
他知道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
五月初五,端午。
朝歌城处处粽叶飘香,百姓们在门前悬挂菖蒲、艾草,饮雄黄酒,避邪驱瘟。
王宫中也应景地设了宴。
帝乙难得没有批奏章,与嫔妃、皇子、公主共度佳节。
邱莹莹坐在他身侧,看着子启兴高采烈地往嘴里塞粽子,小脸上糊满了糯米。
“殿下,慢些吃。”她替他擦脸。
子启嘿嘿笑。
“姐姐,这个粽子好甜!”他说,“你尝尝!”
他把咬了一半的粽子递到邱莹莹嘴边。
邱莹莹失笑,低头咬了一口。
“甜吗?”子启期待地看着她。
邱莹莹点头。
“甜。”她说。
子启开心地笑了。
姚氏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她悄悄转过头,以袖拭泪。
帝乙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姚氏手背上。
姚氏一怔,转头看他。
帝乙没有看她。
他只是望着殿中嬉戏的儿女,望着窗外的晴空,望着这人间寻常的、安宁的、或许不会再有的端午。
姚氏低下头。
她的唇角,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二十三年。
她终于等到了他这一握。
哪怕只是片刻。
哪怕只是怜悯。
哪怕只是——
足够了。
---
端午过后,帝乙开始将政务逐步移交给受德。
不是全部。
是那些可以移交的。
他仍每日上朝,仍批阅奏章,仍在重大决策上亲力亲为。
可受德坐在他下首的时间越来越长,发言的机会越来越多,群臣向他请示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这是明晃晃的立储信号。
没有人反对。
商容已经老了,八十三岁,早该致仕。
梅伯刚直,却也知道太子年幼,受德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箕子沉默,他从来不在这种事上发表意见。
至于那些勋贵——他们或有不满,或有私心,或有自己的小算盘。
可他们不敢说。
因为帝乙还在。
只要帝乙在,就没有人敢动。
五月十五,帝乙下诏,正式册封受德为太子。
诏书是比干拟的,用词庄重,引经据典,说了一大通“天立厥配,受命既固”之类的话。
受德跪在明堂中,从帝乙手中接过太子印绶。
他叩首。
“儿臣,必不负父王所托。”
帝乙看着他。
“寡人知道。”他说。
-->>(第17/2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