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朝歌》
第七章长夜受德抬起头。
他看着父王鬓边的白发、眼角的细纹、以及那平静面容下掩藏不住的疲惫。
他忽然意识到——
父王不是在移交权力。
他是在交代后事。
受德跪在那里,紧紧握着那方太子印绶。
他没有哭。
他只是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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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邱莹莹收到了母亲的来信。
那是青丘独有的传讯之法——一片桃花瓣,穿过千里山河,轻轻落在她掌心。
她展开花瓣。
上面只有一行字——
“莹莹,该回家了。”
邱莹莹看着那行字,沉默良久。
她没有告诉帝乙。
她只是将那片花瓣收在贴身的小匣中,与那枚刻着“受”字的玉佩放在一起。
该回家了。
她知道。
她离家三百年,终于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可她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人。
舍不得子启,舍不得小莲,舍不得这座她只住了不到一年的王宫。
舍不得这人间。
她推开窗。
窗外夜色如墨,星汉灿烂。
那颗暗红色的星辰,仍然悬在紫微星之侧。
荧惑。
它在等她。
等她断尽最后三尾,等她魂飞魄散,等她——
完成那三百年前的宿命。
她望着那颗星。
“再等一等。”她轻声道。
“再等一等。”
星无言。
只有夜风穿过窗棂,拂动她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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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五,帝乙病了。
不是大病。
只是风寒。
太医说是近日劳累、气血亏虚,将养几日便好。
帝乙不在意。
他仍每日上朝,仍批阅奏章,仍在明堂中与受德议政到深夜。
可邱莹莹知道,他的身子,撑不住了。
成汤王陵那场契约焚烧,燃尽了他大半气血。
这三个月来,他强撑着处理政务、调度边防、应对诸侯。
他用那盏枯竭的油灯,照亮了商朝最后的路。
而今,油灯要熄了。
那夜,邱莹莹守在帝乙榻边。
他睡着了,眉目舒展,呼吸平稳。
她看着他。
看着他鬓边的白发,看着他眼角的细纹,看着他熟睡时终于卸下的所有重担。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心。
那道浅浅的竖纹,是她第一次见他时就在的。
那是他三十年王朝重压刻下的印记。
她好想抚平它。
可她做不到。
她只能在这里,守着他,看着他,陪他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窗外,夜风吹动槐叶,沙沙作响。
邱莹莹靠在榻边,握着他的手。
她忽然想起梅园中那一吻。
她想起他唇上的温度,想起他眼底的光芒,想起他拥她入怀时那颤抖的手臂。
她想起他对她说——
“寡人对你,是一个男人对一个他动了心的女人。”
她轻轻笑了。
“子羡。”她第一次这样唤他。
他没有醒。
她也不期待他醒。
她只是将他的手贴在脸颊,闭上眼。
“我有没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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