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过你——”
“你是我三百年来,见过最好看的人。”
窗外,夜风停息。
星汉无声流转。
那一夜,她在他榻边守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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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八,帝乙病愈。
太医说是底子好、将养得宜,已无大碍。
帝乙自己知道,不是痊愈。
是回光返照。
他没有说。
他只是一如往常,上朝、批奏章、与受德议政。
只是每天黄昏,他会与邱莹莹一起去梅园走走。
梅花早已谢了,枝头结了青青的梅子。
他们并肩走在梅树下,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这棵是王后种的。”帝乙指着一株绿萼梅,“她入宫那年亲手栽的。”
邱莹莹看着那株梅。
“开什么颜色?”
“白的。”帝乙说。
他顿了顿。
“寡人从没认真看过。”
邱莹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折下一枝青果累累的枝条。
“明年,”她说,“您要记得来看。”
帝乙看着她。
“好。”他说。
邱莹莹将那枝梅收入袖中。
他们没有再说话。
只是并肩走着,走过梅园,走过太庙,走过观星台。
走到一处宫门前,帝乙停住脚步。
邱莹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是太**。
子启正由太傅领着,在院中习剑。他小小年纪,剑还握不稳,却学得很认真,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
帝乙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寡人小时候,”他轻声道,“也是这样学剑的。”
他顿了顿。
“先帝站在廊下看着寡人,寡人摔倒了也不敢哭,怕他失望。”
邱莹莹握紧他的手。
“子启比您强。”她说,“他摔倒了会哭,哭完了爬起来继续练。”
帝乙轻轻笑了。
“是啊,”他说,“他比寡人强。”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太傅领着子启进屋,直到暮色四合,直到宫门前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扇半掩的门扉。
然后,他转身。
“走吧。”他说。
邱莹莹跟在他身后。
她没有回头。
可她听见了。
那扇门后,子启稚嫩的声音在问——
“太傅,父王为什么不进来?”
太傅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回答。
她只是加快脚步,追上前方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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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一,帝乙独自登上观星台。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连邱莹莹都没有告诉。
他站在那里,望着夜空。
荧惑还在。
那颗暗红色的星辰,悬在紫微星之侧,光芒灼灼。
它在等他。
等他死。
帝乙看着那颗星。
他忽然轻轻笑了。
“寡人这辈子,”他轻声道,“从不信命。”
他顿了顿。
“可寡人信她。”
他转身,向观星台下走去。
台阶尽头,邱莹莹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袭素白深衣,没有披狐裘,单薄的身影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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